离了灵霄殿,他将猴子交予附近值守神将,随即与众兄弟返回灌江口。
待其离去,玉帝转视真武,面色微和:“真武,此次降魔,你亦出力甚巨。”
真武谦然答曰:“仰赖大天尊洪福庇佑,兼有真君奋勇,贫道何功之有?”
玉帝道:“花果山二妖王,今擒其一,尚余金乌未伏。此事非你莫属。”
遂赐美玉百方、御酒十坛、灵宝三件。
真武再拜领命,退归仙班,立于老君座下之位。
赏功既毕,张天师出列奏道:“陛下,今一魔已伏,妖猴当如何发落?”
玉帝默然片刻,眉宇间隐现踌躇。
旁人不知底细,他却心知肚明——叶枫与这猴儿皆为圣人门徒。
若处置不当,恐惹因果滔天。
更何况太上老君亲自现身,其中玄机,连他也难以参透。
思虑千回,终沉声道:
“押赴斩妖台。”
旨意一下,张天师精神陡振,立即传令四方。
殿外神将得命,即刻押解猴子前往斩妖台,缚于降妖柱上。
柱顶高悬巨斧,寒光凛冽,杀气森然。
此乃“斩妖斧”,乃天庭至凶兵刃,无数大妖亡于此下。
此刻斧锋垂落,映照猴面。
猴子仰头一笑,朗声道:“尔等这斧快否?怕是该磨一磨了,老孙脑袋硬得很哩!”
左右神将充耳不闻,只待号令。
一切就绪,监刑仙官一声令下,巨斧轰然劈落!
白光一闪,精铁断石如腐。
然斧刃将触其首时,忽见赤焰迸发——
铛!!!
金铁狂鸣响彻九霄,余音绕云不散。
猴子仍捆于柱上,咧嘴笑道:“早说了我头硬,再去磨斧子罢,莫把刀崩了。”
监斩仙官大骇,神色仓皇。
生平未遇此等奇事,急喝:“再斩!”
巨斧提起,再次猛劈!
又是一声震响,火星飞溅,猿身不动分毫。
连斩九次!
咔嚓——
斧刃终于承受不住,裂开缺口,裂纹蔓延,整柄巨斧哗啦碎成数片!
猴子笑声更盛:“还有没有?换把更大更利的来!”
仙官魂飞魄散,急召周边神将齐上,刀砍剑剁,拳击锤击,无所不用。
然每击之下,唯见火花四溅,皮毛未损,连一丝划痕亦无。
更有用力过猛者,反震断己兵,抱残刃痛惜不已。
猴妖放声大笑,猖狂之态震动天庭。
监刑官惊惧交加,飞奔回殿,跪奏禀报:
“启禀陛下!那猴子躯体坚不可摧,斩妖斧已碎,刀剑难伤,无法行刑!”
众仙闻言,无不震惊。
唯有玉帝神色不动,淡淡道:
“既如此,召雷部、火部速返天庭,以天雷轰之,天火焚之。”
诏书即下,仙官持旨奔赴花果山。
闻仲、罗宣接旨后,率领雷火二部众天君,星夜回朝。
二人未入灵霄殿觐见,径直奔赴斩妖台而去。
那猴儿神采飞扬,瞧见二人竟毫不拘束,咧嘴便道:“哟,这不是闻太师?怎么,不在花果山逍遥,反倒溜回天庭来了?”
闻仲轻咳两声,不接这话茬,只沉声道:“大圣,得罪!”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雷部诸位天君迅速散开,齐齐抛出形如雷钉的法宝,顷刻布下雷阵。霎时间,天边翻涌起厚重黑云,整片天穹压抑得仿佛要塌下来。
天罚之雷——降临!
刹那间,无数水桶粗细的雷霆自乌云中狂劈而下,尽数轰击在猴子身上。连斩妖台都在这等威势下开始龟裂崩毁。
那猴子虽被缚于阵中,正面承受雷击,却仍笑嘻嘻地道:“太轻,太轻!没感觉,再加点劲儿!”
闻仲眉头微锁,待雷击持续片刻后挥手止住,转头望向罗宣。
罗宣会意,立即命火部天君退开,旋即天地变色,九根通天火柱自虚空砸落,瞬息将斩妖台化作一片焚天火海。
猴子立于烈焰中央,放声大笑:“凉快!凉快!再来些,再多些!”
声音猖狂至极,而火焰的确伤他不得分毫。
罗宣冷哼一声,挥手收火。
稍一思索,他取出一壶——正是其本命法宝:万鸦壶。
远古之时,人教有圣人名曰燧人氏。
结绳记事,启民智以明世;钻木取火,御寒驱暗,熟食养生,功德无量。
后神农传陶艺,昆吾子创制壶法,遂炼此壶,内封光明宫所育火鸦,镇于南海火龙岛深处。
此即万鸦壶之由来,乃洪荒年间所得至宝。
昔年封神之战,罗宣曾以此壶释放火鸦,焚袭西岐城,火势滔天,百里焦土,威震三界。
此刻他指尖一点,万鸦壶口袅袅生烟,随即火光炸裂,万千火鸦腾空而出!
那些鸦鸟通体赤红,全由纯火凝成,栩栩如生,口吐烈焰,翅展浓烟,在空中盘旋嘶鸣,响彻天地。
受罗宣操控,群鸦扑击而下,层层围住猴子,喷吐炽火不断焚烧。
猴子全身裹在火焰之中,依旧哈哈大笑:“有点暖了还差得远呢!”
罗宣催动火鸦大阵足足半个时辰,那猴子非但毫无疲态,反而愈发精神。他终于动容,收回火鸦,面色变幻不定。
他对这火鸦大阵极有信心——当年封神之际亦罕有人能硬抗。只要未证大罗金仙,断难全身而退;纵是已成大罗者,若不慎陷阵,亦有身死之危。
可眼前这猴子,究竟是何等修为,竟能对此火浑然无视?
他与闻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不解。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一同返回灵霄殿复命。
拜见玉帝,禀报道:“启禀陛下,那猴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