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那一盏茶,换来的可是两个人参果。
不过眼下孙悟空还未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的天地,又会是何等景象,谁也说不准。
“他叫金蝉子,本体是洪荒异种六翅金蝉,如来证道后收为弟子,平日最会奉承讨好,生得一副白净皮相,因此深得如来偏爱。”
孔宣语气平静,脸上毫无波澜,就这么当众开口。
不避讳,不传音,字字清淅,如同刀锋刮过耳膜。
真武、紫薇、镇元子听得真切,连金蝉子本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镇元子刚抿了一口佛茶,闻言猛地呛住,险些喷出,连忙咽下,神色尴尬地将茶杯递还金蝉子,干笑一声:“多谢小友。”
可再看金蝉子的眼神,已示威妙几分,隐隐透着疏离与不屑。
金蝉子心头苦笑。换作旁人,他早就甩脸走人,甚至反唇相讥。可面对孔宣?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佛母威名太盛,真惹毛了,怕是当场就被拍死在灵山之上。
惹不起,躲得起。
他冲镇元子合十一礼,低声道:“贫僧告辞。”
原还想寒喧几句拉近关系,此刻全咽回肚子里,端着那杯未饮尽的佛茶,灰溜溜退下。
他前脚刚走,孔宣便侧目看向叶枫,正欲开口,却见叶枫已起身,径直朝如来走去,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如来慈悲,为三界众生祈福,只是不知——道门子弟,也算得上‘众生’否?”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寂静殿堂。
在场之人,最低也是天仙修为,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场面骤然凝滞,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
有人暗自揣测:这位勾陈上帝,究竟意欲何为?
他乃道门天帝,身份尊崇,一言一行皆有分量。
如来眸光微沉,深深看了叶枫一眼,心中诧异。
他本打算寻个由头,含蓄提一提西游之事,却被叶枫抢先一步,直接掀了桌。
反应却不慢,当即含笑合十:“道门广袤,自有渡己之法,自然也在众生之列。不知上帝此言,所指为何?”
叶枫站直身躯,唇角微扬:“既属众生,今日盂兰盛会,理应共得解脱。如来以为然否?”
如来瞬间察觉话中有刺,虽不明其真实意图,却不接招,只双手合十,轻诵佛号:“阿弥陀佛。”
随即一道声音自佛门阵营响起,带着几分笑意:“勾陈上帝此言差矣。佛门渡人,道门自渡,此乃公论。何来‘需得解脱’一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胖和尚笑眼弯弯,满面慈祥——正是东来佛祖,弥勒。
叶枫顺势转身,面向弥勒,笑意更深:“东来佛祖说得极是。那贫道便直言了。”
他顿了顿,语速渐缓,字字如钉:“佛门诸位菩萨座下坐骑,多有道门金仙出身。譬如观音、普贤、文殊三位大士,其坐骑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皆曾是截教圣人亲传弟子。”
“封神一战,天数难违,遭劫落败,沦为坐骑,至今已逾千载。”
“纵有过错,这些年供奉佛前,功德也算积了不少。不如趁此盂兰盛会,放他们重归自由,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骤静。
不止佛门震动,连道门一方也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他会旧事重提,直戳佛门软肋。
观音、普贤、文殊三人眉心微蹙,心中暗恼:这勾陈大帝发什么疯?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怎突然对准我们三人?
观音当即起身,神情淡然:“勾陈大帝此言,未免偏颇。”
“我佛门广大,清净庄严,八德池畔,七宝林中,琉璃世界,何等逍遥?更有八部天龙护法,五方揭谛随行,无量功德,自在涅盘。”
“他们归依我佛,潜修向善,待劫数圆满,自可脱离业障,证得菩萨果位。何来‘囚禁’一说?”
叶枫闻言,轻笑两声,不怒不争。
他本就没指望一句话就让佛门放人。
救三仙?不过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点火。
佛门坐骑问题确实扎眼,可道门就干净?
太乙救苦天尊的九头狮子,乃九幽冥狮转世,一口吞天噬地,连大罗金仙都忌惮三分。
南极仙翁的梅花鹿,也是洪荒灵兽,得道多年。
更何况,当初擒下三仙的,可是阐教金仙,那时还未入佛门。真要追究,锅也不全是佛门背。
但话只要开了口,火苗就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馀光扫向紫薇大帝身后。
果然,三仙姑眸光一闪,眼中掠过一丝兴味,显然对此话题极为上心。
叶枫心里盘算得精明,巴不得佛道当场撕破脸。斗得越狠,他捞到的好处越多——天上赏功,日后还能借势落子,一石二鸟。
提那金光仙等三仙,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要钓的鱼,是三霄。
可崇恩圣帝、真武大帝这些人,绝不会为这点事替他出头。
无所谓,这才刚开始。等会儿,他自有手段把整个道门拖下水。
主意已定,他唇角微扬,朗声道:“菩萨此言差矣。佛门确有神通,可我道门岂无超凡之法?修道之人虽劫难重重,看似多苦,实则顺应天道刚健不息。古语有云:心似白云意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返本归真,方是我道家真缔。”
“今日盆兰盛会,说是佛渡恶鬼,倒不如说三仙劫数已至,正是脱困归元之时。他们本是截教金仙,何须久困莲台之下?”
观音与文殊、普贤交换一眼,眉间俱凝寒意——这勾陈大帝,来者不善。
可坐骑一事,绝不能松口。
那三仙当年何等凶威?即便如今沦为坐骑,修为stagnate,也仍是三界隐患。放虎归山,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