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简单的食物,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吐槽一下难搞的合作方,气氛轻松自然。
那些曾有的微妙尴尬,在济州岛之旅和后续的“秘密同盟”心态下,早已化为一种更深的、难以对外人言说的默契与理解。
她们心照不宣地避谈某个共同的名字,但那个名字的存在感,却弥漫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在每一次深夜通话的余光里,烙印在每一件他赠予的物品或机会中。
这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感激毋庸置疑,那是她们一切新生的基石。依赖与日俱增,他不仅是事业上的掌舵人,更是她们在面对风雨、自我怀疑时,心底最深处的定海神针。
而在这之上,还悄然滋生着其他东西。
那是全孝盛深夜排练后,看到客厅留灯时心头泛起的细微暖流与归属感;是宋智恩写出一段满意旋律时,第一个想要他聆听认可的渴望。
也是韩善花在片场受伤惊醒,摸到手机瞬间的心安;是郑荷娜在歌词里写下最尖锐的诘问后,期待他锐利评析的矛盾心情。
这份情感,因分享同一个对象而更显复杂,却也因分享了同一份“被拯救、被重塑、被深刻看见”的命运,而在她们之间形成了奇异的、外人难以理解的牢固纽带。
她们是独立的个体,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明星,但在内心深处,那栋公寓,和公寓所象征的那个男人,是她们漂泊灵魂共同的、唯一的归处。
这晚,首尔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小雪。细碎的雪沫在夜风中飘摇,尚未落地便已融化。
全孝盛刚结束与海外舞团的视频会议,揉了揉酸涩的脖颈。她最近在洽谈一部跨国合作的舞剧,饰演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手机屏幕亮起,是刘天昊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公寓?
她心头微微一跳,回复:【刚回来。
那边没再回复。但她知道,他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这种不确定性本身,似乎也成了这种关系里令人心悸的一部分。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零星的雪沫和楼下街道流淌的车灯。这套公寓的视野极好,能望见很远的地方。她想起一年多前,那个在地下舞蹈室浑身汗水、满心迷茫的自己,恍如隔世。
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滑入地下车库。几分钟后,电梯在宋智恩所在的楼层停了一下,又继续上行。
宋智恩正抱着吉他,试着为一部古装剧的ost谱曲,听到电梯微弱的运行声,手指顿了顿,侧耳倾听,直到声音越过她这层,才轻轻呼了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又回到琴前,但心思有些飘忽。
顶层的全孝盛听到了门锁开启的电子音。她转过身,看到刘天昊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肩头落着几粒未化的雪花,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随手将大衣搭在沙发背上,里面是深灰色的羊绒衫和长裤,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在谈海外那部舞剧?”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自顾自倒了杯水,语气随意。
“嗯,还在接触阶段,剧本和编舞理念很有吸引力,但时间周期长,而且对体能和表现力的要求是地狱级的。”全孝盛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水壶,帮他续上半杯热水。
刘天昊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温热一触即分。“地狱级才有挑战的价值。制作方背景和团队靠谱,可以接。
体能问题,让公司的运动医学团队给你做专项计划。”他喝了口水,看向她,“表现力,那是你的领域,我只看结果。”
一如既往的作风,不废话,给支持,定目标。全孝盛点点头,没有多言感谢,只是问:“吃过了吗?我这里还有些食材,可以简单做点。”
“不用。”刘天昊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舞剧剧本和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压力大?”
全孝盛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轻轻摇头:“还好。比起以前那种看不到方向的压力,现在这种有明确目标、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拼的压力,更让人踏实。”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有时候,在那么大的剧场,面对那么复杂的角色,还是会有一瞬间的……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正做到最好,不辜负……机会。”
刘天昊的目光从剧本移到她脸上,看了她几秒。窗外的雪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全孝盛,”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记住,我给你机会,不是要你做到‘最好’给别人看,或者不辜负谁。是要你做到你自己的‘极致’。
你的极致在哪里,只有跳了才知道。跳砸了,也是你的经验。昊天赔得起。”
不是安慰,是更霸气的纵容和信任。全孝盛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鼻子有些发酸。他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能击穿她心防的话。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刘天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最近练习的细节。两人就着舞剧的角色和技巧讨论了一会儿,气氛专业而平和。但空气里,似乎流动着比讨论内容更温暖的暗流。
与此同时,楼下宋智恩的公寓里,她终于有了一点旋律的灵感,正专注地弹奏记录。手机屏幕亮起,是刘天昊的信息,这次是一个音频文件,没有任何说明。
宋智恩点开,是某段古典交响乐中双簧管独奏的片段,悠远,哀伤,又带着一丝不屈的韧性。这段旋律的情感,与她正在创作的ost主题莫名契合。
她反复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是他听到她刚才发在只有几人小群里、抱怨没有灵感的牢骚了吗?还是只是巧合?
她犹豫了一下,将刚刚记录下的、还很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