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拍!立刻开拍!”
张导象是打了鸡血,一声令下整个瘫痪的剧组瞬间满血复活。
灯光、摄影、录音…各个部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十分钟后。
场景布置完毕。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审讯室。
墙壁上挂着生锈的镣铐角落里摆着几件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
“各部门注意!”
“《乱世枭雄》第38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监视器前的张导瞬间进入了“暴君”模式眼神锐利如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镜头缓缓推近。
审讯室中央,一张斑驳的木桌一盏昏黄的孤灯。
林舟——或者说此刻的“督军”沉啸林,正坐在一把高背的太师椅上。
他没有象其他演员那样一上来就歇斯底里,也没有故作深沉地摆造型。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丝帕,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动作很慢很优雅,甚至带着几分贵族般的从容。
仿佛他手里擦的不是杀人的凶器,而是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他没有看对面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女主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和残忍,却象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饰演女主角的,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晋小花名叫白露。
小姑娘长得清纯可人演技也算在线,平时在片场没少被张导骂哭心理素质还算过硬。
但此刻。
她看着对面那个擦枪的男人却感觉自己象是被一条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不是在演戏。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真真正正的…杀气!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微笑着拧断你脖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咳咳…词,词忘了”
白露牙齿打颤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此刻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卡!”
张导的咆哮声从对讲机里传来:“白露!你是猪吗?就一句词你也能忘?调整状态!重来!”
第二次开拍。
白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对着林舟开始念台词: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这群…这群卖国贼!刽子手!”
台词说得磕磕巴巴,但好歹是说完了。
按照剧本,接下来该轮到林舟了。
他应该会冷笑一声,然后说出那句经典的“骨头挺硬我喜欢”。
然而。
林舟没有。
他依然在擦枪慢条斯理,仿佛没听见白露的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
就在白露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词,快要急哭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子弹上膛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象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林舟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着白露,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堪称温柔的笑意。
但那笑容里,却藏着刀锋般的寒意。
“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象是在情人耳边呢喃:
“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这一刻。
不仅仅是白露。
就连监视器前的张导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太对了!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斯文败类!
杀人不见血的最高境界!
不是大吼大叫不是拍桌子瞪眼而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白露彻底崩了。
她看着林舟那双含笑的眼睛,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象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恩?”
林舟歪了歪头手里的枪口看似随意地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轻响。
“啪!”
突然!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手腕猛地一翻,那把银色的手枪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木桌上!
巨响震耳欲聋!
“说。”
只有一个字。
冰冷干脆,不带一丝感情。
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要可怕一百倍!
“哇——!!!”
白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猛地闭上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涌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呜呜呜呜…导演!我不演了!我真的不演了!”
“他好吓人啊!他真的会杀了我!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绑在身上的道具绳子都忘了挣脱,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这…这就吓哭了?
演戏呢,又不是真的要杀你!
“卡!卡!卡!”
张导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大喇叭都忘了关:
“过了!过了!太牛逼了!这条简直绝了!”
他一边喊,一边象个疯子一样冲向片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