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却让空气里的沉默显得更加震耳欲聋。
苏清歌走在前面,高跟鞋提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那一身紫霞仙子的戏服还没换,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背影看起来清冷又决绝。
林舟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保温袋,象个受气的小媳妇。
刚才在片场,他是那个指点江山、骂哭天后的暴君导演。
现在?
此时此刻,他只是个即将面临“家法伺候”的卑微赘婿。
“咔哒。”
房门刷开,重重关上。
随着那一声明确的落锁声,林舟那一身名为“导演”的硬气外壳,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渣。
他把保温袋往茶几上一放,动作行云流水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机械键盘。
还是青轴的,跪上去声音清脆,触感销魂。
“噗通!”
没有丝毫尤豫,林舟把键盘往地毯上一扔,单膝跪地,姿势标准得象是要进行骑士册封。
“老婆,我错了!”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把刚准备转身兴师问罪的苏清歌给看愣了。
她原本还绷着的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
这混蛋。
刚才在片场那种六亲不认的霸气去哪了?
“错哪了?”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作为天后的高冷人设。她把羽绒服一脱,随手扔在床上,整个人慵懒地靠坐在床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地上的男人。
“我不该当众吼你,不该摔剧本,更不该把你骂哭。”
林舟一脸诚恳,那表情简直比窦娥还冤。
“但是老婆,你得明鉴啊!”
“白天那个拿着大喇叭咆哮的疯子,那是‘林导’,是他为了艺术献身,走火入魔了!”
“跟我林舟有什么关系?”
“我林舟,那就是个只会做饭、疼老婆、给你剥虾的家庭煮夫啊!”
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直接把苏清歌给气笑了。
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林舟的膝盖。
“少贫嘴。”
“刚才骂我‘滚回去当花瓶’的时候,我看你挺爽的啊?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借着拍戏公报私仇呢?”
“冤枉啊!比窦娥还冤!”
林舟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要是有半点私心,就让我……这辈子都吃不上软饭!”
苏清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那是真的百媚生,满屋子的低气压瞬间烟消云散。
她白了林舟一眼,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拍了一下午的哭戏,体力消耗巨大,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舟耳朵尖,立马顺杆往上爬。
“老婆饿了吧?来来来,林导那个混蛋不懂事,林舟这就伺候您用膳。”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茶几上的保温袋打开。
一股霸道浓郁的麻辣鲜香瞬间炸开,填满了整个房间。
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那是林舟在片场收工后,特意借了食堂厨房现炒的。每一只都个大饱满,裹满了红油和蒜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林舟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熟练地剥虾。
“咔嚓。”
虾头去掉,虾壳剥离,露出里面雪白q弹的虾肉。
他把虾肉在汤汁里蘸了蘸,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清歌嘴边。
“啊——”
苏清歌也没矫情,张嘴咬住,鲜辣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绽放,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够不够辣?”林舟一边剥这第二只,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还行吧,勉强及格。”
苏清歌嘴硬地哼了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林舟那边凑了凑,等着第二次投喂。
一只接一只。
林舟剥得飞快,苏清歌吃得心满意足。
吃到一半,苏清歌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林舟沾满红油的手指,还有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心里那点仅存的委屈,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林舟。”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其实……你是对的。”
林舟剥虾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白天那场戏,如果没有你那么逼我,我可能这辈子都演不出那种眼神。”
苏清歌抽出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那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变成了紫霞。那种绝望,那种不顾一切的爱……我触摸到了以前从来没敢想过的表演境界。”
“虽然你骂人的样子很欠揍,但作为一个导演……你合格了。”
得到天后老婆的官方认证,林舟嘿嘿一笑,把剥好的一整碗虾肉推到她面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公。”
“不过老婆,艺术归艺术,生活归生活。在片场我是暴君,在家里,我永远是你的小跟班。”
“只要你能演好,别说让我跪键盘,就是跪榴莲我也认了。”
苏清歌看着他那副没正形的样,心里的感动又变成了好笑。
她把最后一只虾吃完,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林舟递过来的蜂蜜水解辣。
然后,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突然泛起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象是有钩子一样,直勾勾地勾住了林舟的魂。
“虾吃饱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林舟的下巴,指尖在他刚冒出来的胡茬上摩挲着,声音变得有些低哑,透着一股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但是林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