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的绞杀，从来都是不见血的。
皇朝娱乐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效率高得吓人。仅仅过了一夜，春节档的排片表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洗了牌。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清歌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那是她刚刚挂断的第三个电话。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胸口剧烈起伏着。作为圈内顶级天后，她以前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平日里一个个‘清歌姐’叫得比亲妈还亲，现在一听说要加排片，全都在跟我打太极！说什么‘市场规律’，说什么‘院线也要吃饭’。吃个鬼！这分明就是赵建国那个老混蛋在背后施压！”
林舟正坐在旁边给糯糯剥橙子，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婆，消消气。为了那帮势利眼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怎么还能坐得住啊？”
苏清歌急得在客厅里转圈，拖鞋在地板上踩得哒哒响。
“腿打断了，还能爬。”
林舟把剥好的橙子塞进糯糯嘴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眼神平静得象是一潭深水。
“只要片子硬，就算是跪着，我也能把这票房跪出一个奇迹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已经被黑粉攻陷的微博，手指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没有卖惨，没有控诉，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外加一张电子版的承诺书。
这条微博一发，原本还在嘲讽的网友们瞬间炸了。
全额退票？
这年头还有导演敢这么玩？
“林舟这是疯了吧？两亿投资本来就回本困难，还要退票？这是准备把底裤都赔进去？”
“哗众取宠！我看他是知道自己烂片卖不出去，想用这种方式骗我们进电影院！”
“骗个屁！人家敢立字据就是牛逼！冲这股狂劲儿，我也得买张票去看看他怎么死！”
舆论的风向虽然依旧不看好，但好歹有了一丝好奇的裂缝。
时间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悄然滑向了除夕夜。
窗外，烟花炸响，五彩斑烂的光芒映照在玻璃窗上。电视机里传出春晚主持人喜庆的声音，小品演员的包袱抖得震天响，全国人民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中。
林家别墅的餐厅里，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
“来来来，吃饺子喽！谁吃到硬币谁今年发大财！”
林舟系着围裙，端着两大盘饺子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最朴实的笑容，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完全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
糯糯手里抓着个小勺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饺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要发财！我要给爸爸买大飞机！”
苏清歌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猪肉大葱馅的，汁水四溢，鲜美无比。
“好吃吗？”林舟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好吃。”苏清歌点点头，眼神温柔，“不管明天怎么样，至少今晚，咱们一家人是在一起的。”
“这就对了。”
林舟给她倒了一杯醋，眼神坚定。
“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再说了，我有预感，明天过后，赵建国那个老东西，恐怕连年都过不安稳了。”
午夜十二点。
新年的钟声敲响，全城烟花齐放，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而与此同时，春节档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林舟和苏清歌全副武装——口罩、墨镜、鸭舌帽，把自己裹得象两个特务，偷偷溜进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影院。
虽然是凌晨，但电影院里依然人头攒动。
只不过，大部分人手里拿的票，印的都是《星际战甲》的海报。那海报上，机甲酷炫，特效炸裂，看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反观《大话西游》的海报，孤零零地贴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两张《大话西游》，谢谢。”
林舟压低声音，对售票员说道。
售票员小妹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大过年的，怎么还有人来看这种“烂片”。
“只有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了，还要吗？”
“要。”
拿着票检票进场。
推开影厅大门的那一刻，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影厅里，空空荡荡。
只有前排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到十个人。
其中一对小情侣正躲在角落里啃得难舍难分，显然根本不在乎大银幕上放的是什么，只是找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谈恋爱罢了。
还有一个大叔，手里拿着爆米花，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苏清歌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舟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才这么点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惨淡的上座率，那种打击还是太大了。
林舟却反手握住了她，力度沉稳，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了过来。
他拉着她在最后一排坐下，摘下口罩，冲着大银幕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此时，大银幕骤然亮起。
熟悉的龙标闪过，那苍凉而荒诞的五岳山，伴随着卢冠廷那一首经典的《一生所爱》的变奏，缓缓展现在这寥寥几个观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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