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中国大剧院的银幕渐渐暗淡。
全场灯光并未第一时间亮起。
死寂。
那种因为灵魂受到剧烈冲击而产生的窒息感,在影厅内盘旋了整整半分钟。
随后,不知是谁先带头拍响了手掌。
紧接着,象是平地惊雷一般,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般爆发。
前排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好莱坞影评人,此刻动作出奇地一致。
起立。
鼓掌。
没有那种例行公事虚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神迹的敬畏。
掌声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马丁导演坐在林舟身边,眼框微润。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个神色波澜不惊的男人。
林舟正泰然自若地从苏清歌怀里接过睡眼惺忪的小安安。
他在这种足以加载影史的时刻,第一反应竟然是帮儿子掖了掖掉了一角的毯子。
“林,你成功了。”
马丁用沙哑的声音感叹道。
“你不仅主宰了华尔街的数字,今天,你还主宰了全球观众的精神世界。”
而在影院的角落里。
那个曾经在采访中大肆贬低华语电影的斯蒂芬导演,此时正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色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将他精心打理的发丝粘在脸侧。
作为顶级导演,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三小时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视觉盛宴。
那是跨越了科技代差的降维打击。
是他无论怎么追赶也无法企及的工业巅峰。
在首映礼后的非正式酒会上,斯蒂芬挡住了林舟的去路。
他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语气卑微且落寞。
“我收回之前的言论。”
“林,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电影这个行业,以后是属于你们的。”
当晚,斯蒂芬通过个人社交账号宣布永久退休。
他甚至用了“高山仰止”这个刚学会的成语来评价《流浪地球》。
这位好莱坞大佬的提前离场,更象是旧时代的落幕。
事实上,为了看这场电影,林舟玩了一次极其低调的入场。
他没有走那条镁光灯聚焦的红毯。
而是带着苏清歌,牵着糯糯,怀里揣着林安。
一家四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在普通影迷中间走进了影厅。
当时糯糯还好奇地问。
“爸爸,咱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呀?”
“因为爸爸想看看,大家是在真心实意地看电影,还是在看林家的名头。”
林舟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烟火气。
当电影放到行星发动机喷火的那一刻。
他清淅地听到了前座一个满身纹身的欧美壮汉在低声抽泣。
那是被东方那种“为了家园不惜一切”的浪漫所打动了。
苏清歌悄悄握住林舟的手,在他耳边低语。
“看,大家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
林舟反握住那只温润的手,心里最后的一丝锋芒也化作了柔情。
他不需要全世界的赞美。
他只需要他在乎的人,能在这片星空下感到骄傲。
与此同时,互联网已经彻底瘫痪。。
推特、微博、脸书,全部被那个“流浪的蓝色星点”霸屏。
一名资深的纽约影迷留言。
“我从未想过,拯救人类的方案不是制造一艘诺亚方舟逃跑。”
“而是带着我们的地球,带着每一寸土壤一起奔跑。”
“这种悲壮感让我哭到脱水。”
“华语电影,从此以后就是科幻的代名词。”
国内的观众更是陷入了狂欢。
那是一种沉积了数十年的自卑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洗刷的扬眉吐气。
星空传媒的官网下,留言多到服务器多次报警。
林舟的名字,已经从一个“有钱的财阀”,变成了一个“伟大的拓荒者”。
这种狂热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全球排片率由于过于火爆,被各大院线经理自发地一延再延。
哪怕是凌晨三点的场次,依然座无虚席。
有些狂热的影迷甚至三刷、五刷。
他们研究行星发动机的构造,讨论木星引力捕获的可能性。
一时间,硬核科幻成为了最时尚的谈资。
而在西山庄园。
林舟却把那些足以堆成山的合作邀约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他现在正陪着糯糯在后花园里搭乐高积木。
“爸爸,安安说明天想看那颗大星星。”
糯糯指着天边的一颗行星,一脸天真。
“没问题,爸爸明天就带你们去天文台,咱们看个够。”
林舟笑着,把一块积木稳稳地安在塔尖上。
在他眼里,主宰世界和陪女儿搭积木,分量是一样重的。
老陈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特急信函。
“少爷,好莱坞那边的消息。”
“颁奖季开始了。”
林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给奥斯卡那帮老头子带句话。”
“奖项什么的,随缘。”
“但如果他们敢象之前格莱美那样搞什么种族平衡,我不介意再买两家院线把他们的颁奖典礼屏蔽掉。”
老陈笑了笑,语气极其躬敬。
“这次他们恐怕不敢。”
“根据我们埋在组委会的内线报信。”
“奥斯卡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已经发生了。”
林舟挑了挑眉。
“哦?说来听听。”
“组委会全票通过,取消了‘最佳外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