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音浪夹杂着电流的啸叫,瞬间填满了整个空旷的厂房。
那音量之大,连房顶的灰都被震下来一层。
正准备看爆炸的张益达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掉进了旁边刚泡好的面桶里。
邢正义正喝着茶,一口水全喷在了面前的监视器上。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这不是生死逃亡吗?怎么突然变成春晚现场了?
最懵逼的,是躲在通风口后面的达芬奇。
在那个狭小空间里,这一嗓子“好运来”就象是在他耳边引爆了一颗震撼弹。
“法克!”
达芬奇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遥控器没拿稳,直接掉进了通风渠道的缝隙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这一捞不要紧,他的骼膊肘狠狠地撞在了旁边一根松动的排风管支架上。
那根生锈的铁管子早就摇摇欲坠,被这一肘下去直接脱落,“咣当”一声砸了下来,正中达芬奇的脚面。
“嗷!”
十指连心,达芬奇痛得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向后一缩。
但他忘了,他现在是在只有半米宽的通风渠道边缘。
这一缩,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三层通风口栽了下去。
身为顶尖杀手,达芬奇的反应极快。他在空中强行扭腰,试图调整姿态,抓住二层的栏杆。
但他没算到,因为刚才被那首《好运来》震得脑瓜子嗡嗡的,平衡感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偏差。
他的手抓空了,直接摔在了二层平台上,然后顺着倾斜的楼梯咕噜噜滚了下来。
要是平时,这最多就是摔个乌青。
但坏就坏在,他滚落的方向,正好是那个被江辰踢了一脚的油漆桶。
“砰!”
达芬奇的后腰重重地撞在油漆桶上。盖子本来就不严实,被这一撞直接崩开。
粘稠的红色油漆泼了他一身,顺便洒了一地。
达芬奇试图站起来,但脚下全是油漆,滑得跟抹了油的冰面一样。
他刚站起一半,脚底一滑,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劈叉,以前冲的姿势,极其丝滑地冲向了前方。
在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个被打开盖子正在检修的工业级配电箱。
“no!!!”
达芬奇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点什么,但他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在《好运来》那高亢激昂的副歌bg中,这位国际顶尖杀手,
带着满身的红油漆,一头撞进了那个滋滋作响的高压配电箱里。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闪,达芬奇整个人被电流吸住,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
最离谱的是,因为电流的频率似乎和广播里的bg节奏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每当歌里唱一句“好运来”,电流就猛地激一下。
达芬奇的手脚就跟着那个节奏,疯狂地抽动、甩摆。
左手画个龙,右手画个彩虹。
在那闪铄的电火花中,满身红漆的达芬奇就象是一个正在狂热蹦迪的行为艺术家,
用生命在诠释着什么叫“喜庆”,什么叫“红红火火”。
“我的天……”
张益达张大了嘴巴,“这……这是哪个部门找来的特技演员?
这也太拼了吧!这种触电般的真实感,这肢体语言……绝了!太绝了!”
老王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导演,我觉得他好象是真的触电了……”
“胡说!”张益达一巴掌拍在老王后脑勺上,“真触电能卡点卡得这么准?
你看那个甩胯,那个震颤,这分明就是艺术!是对命运的抗争!是在喜庆的bg里演绎悲剧的内核!”
“好运来!”
伴随着最后一句高音,配电箱“嘭”地一声冒出一股黑烟,彻底跳闸。
音乐戛然而止,灯光全灭。
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慢慢飘散。
众人凑上前去,看到了趴在配电箱下,头发炸成爆炸头,脸上还带着红油漆的不明生物。
张益达激动地大喊:“咔!完美!太完美了!这就是意外!
这就是我要的荒诞感!这个特技演员是谁?快给他加鸡腿!不对,加片酬!”
邢正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觉得这是演戏。
那种电流击穿空气的味道,还有身影抽搐的姿势,这是真的触电!
“救人!快救人!”
邢正义大吼一声,带头冲了过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倒楣蛋扒拉出来。
达芬奇虽然经历了一连串的意外,但他还没死。
毕竟他是顶尖杀手,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江辰指着配电箱,语重心长地对旁边的道具组老王说,“我就说那线接得不对吧。”
“你看,这就叫电路短路引发的舞台事故。下次记住了,强电弱电不能混着接。”
老王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达芬奇,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江……江老师,这人谁啊?”
“谁知道呢。”江辰耸耸肩,“可能是哪个想蹭热度的街舞爱好者吧,路子有点野。”
这时候,地上的达芬奇嘴里吐出一口黑烟,“江……辰……”
江辰凑过去,一脸关切:“大兄弟,你想说啥?这会儿没饭了啊。”
“你……你大爷的……”
说完这句话,达芬奇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他妈的意外!去他妈的艺术!
这中国太危险了!他要回农村!他要回欧洲种土豆!
“快叫救护车!”邢正义掀开达芬奇那件被烧成破烂的风衣,想要确定他的身份。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战术背心,以及还剩半截的引爆线。
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