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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莉亚(1 / 3)

莉亚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小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她头上的黑色宽檐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帽檐下那对亮晶晶的蓝眼睛——象两汪刚化冻的泉水,正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的一切。

金色的卷发从帽檐缝隙里溜出来几缕,沾着细碎的雪粒,像撒了把糖霜。

她左手紧紧攥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朵褪色的玫瑰;

右手握着支银杆钢笔,笔尖时不时在纸面划过,留下沙沙的轻响。

虽然年纪尚小,身量还没长开,裹在厚厚的驼色斗篷里像只圆滚滚的小熊,可那认真的模样,倒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瞧着格外可爱。

街上的雪下得不急不缓,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飘落,落在屋顶上、树梢上,也落在莉亚的帽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

她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天空,雪花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她却眨都不眨,直到看清雪花的型状,才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起来。

“某年某月某日。”

她先写下日期,字迹娟秀,带着点孩童特有的稚嫩,却一笔一划格外工整。

写完又顿了顿,抬头看向街角——莉亚远远看见了几个士兵。

穿盔甲的士兵抬着担架走过街角,担架上的老乞丐缩成一团,冻得嘴唇发紫,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士兵们的动作算不上多轻柔,铁制的担架碰在石板路上发出“哐当”声,却没像从前那样有人一边走一边骂“脏东西”“挡路精”。

走在最外侧的士兵突然停下,解下自己手腕上的厚手套——那手套看着就很暖和,羊毛衬里鼓鼓囊囊的。

他俯身把手套轻轻盖在老乞丐冻得象枯枝的手上,动作有点笨拙,却格外认真。

“快点走,晚了救济站的热粥该凉了。”

另一个士兵催促道,语气里没有不耐烦,更象在提醒同伴。

“知道了。”

戴着手套的士兵应了一声,直起身时,手背已经冻得通红,他却没在意,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着,忽然觉得这冬天好象没那么冷了。

雪落在她的帽檐上,簌簌地响,象在为刚才那一幕鼓掌似的。

莉亚的笔尖顿了顿,继续写道:“邪恶的士兵们死光了。”

写完这句,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的景象——那些穿着亮甲的士兵还在街上抽鞭子,抢小贩的推车,骂骂咧咧地勒索过路人。

可现在,他们的影子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穿着盔甲、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温和的人。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镇中心的广场上搭起了临时粥棚,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忙着给排队的百姓盛粥。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官员,袖子卷到骼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笨拙地给一个孩子喂粥,粥粒沾了满脸,他却笑得一脸温和。

这要是在从前,官员们只会坐在马车里,用鞭子驱赶挡路的乞丐。

莉亚低头,笔尖在纸上划过:“政府官员们在街上救济饿死的人们。”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她缩了缩脖子,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些。

转身时,瞥见两个挎着长刀的士兵正抓住个抢面包的地痞,那地痞还在挣扎叫骂,士兵却没像从前那样直接动粗,只是沉声呵斥着,把他往治安所的方向带,路过一个掉了玩具的小孩时,其中一个士兵还弯腰帮孩子捡起了木偶。

莉亚的眼睛亮了亮,笔尖在纸上跳跃:“正义的士兵巡逻,杀死地痞流氓,保护人们。”

写完这句,她又尤豫了一下,在“杀死”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刚才那士兵没杀人,只是把地痞抓走了。

或许,“抓走”更合适?

可她想了想,还是没改——在她心里,这些保护百姓的士兵,对付坏人时一定是强大的,“杀死”更能体现他们的正义。

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多,象在雪地里种下了一排小小的种子。

莉亚合上笔记本,把钢笔别回斗篷扣眼里,抬头望向远处——太阳正从云层里探出头,给雪地镀上层金辉,也照亮了街边窗台上摆着的鲜花,虽然花瓣上还沾着雪,却倔强地开得正艳。

她于是踮起脚尖,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封面的玫瑰图案贴着胸口,像揣着颗滚烫的星星。

小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快的“咯吱”声,一路朝着王宫的方向蹦蹦跳跳——她要把这几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那些坏士兵不见了,告诉他人们终于能喝上热粥了。

“要把这一切都记下来,给小格子看。”

她仰着小脸,嘴里轻轻嘟囔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团,又很快散开。

金色的卷发在帽檐下晃悠,沾着的雪粒被体温烘化,在发梢留下亮晶晶的水珠。

然而,刚走到街角,一阵急促的呼喊突然象被踩住的猫似的,尖声钻进耳朵

“莉亚!莉亚救我!”

那声音又尖又抖,裹着浓浓的哭腔,每个字都象被砂纸磨过,听得人后颈发麻。

莉亚正低头书着雪地里的脚印,闻声猛地停下脚步,小皮鞋在雪地上蹭出半寸滑痕。

她疑惑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的巷口,那个总是瞪着三角眼的孤儿院院长,正被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架着骼膊往外拖。

他胖得象头滚圆的肥猪,平日里挺得老高的肚子此刻缩成一团,肥肉随着挣扎抖得象筛糠,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早就歪歪扭扭,链扣刮着满是油汗的肥脸,沾着的雪和泥混在一起,把那身体面的绸子棉袄弄得象块脏抹布。

“父亲”——孤儿们被他用藤条逼着喊这个称呼,可谁心里不清楚,这男人坏得流脓,黑心肝比墨还黑。

他给孩子们喝的稀粥里掺着沙子,碗底沉着几粒霉米,却把镇民募捐来的白米偷偷拉去黑市卖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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