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上士兵吗?就一个个强盗。现在我们这士兵才叫士兵!这日子才叫日子!”
“可不是嘛!”
帐台后面的酒馆老板探出头,手里还擦着酒杯
“那勇者不光会砍人,治理国家也是一把好手!听说了吗?他被天使祝福过!那天广场上的光,多少人都看见了,天使亲口说的,恶意魔法伤不了他!”
人群里一阵附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老伙计喝得脸红脖子粗,突然一拍大腿,嗓门比谁都亮
“哎,你们说……咱铁砧国,好象没个继承王位的家伙了吧?”
这话一出,酒馆里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们,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酒杯都忘了碰。
角落里有人小声嘟囔
“大王子不是在吗?那天广场上……”
“那是雕像变的!”
立刻有人反驳,声音里带着点急
“是光!是天使弄出来的幻象!哪有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活过来的道理?那不是真的大王子!”
“可看着明明……”
“象有啥用?石头变的!”
酒馆里又吵起来,比刚才更凶,有人急得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争“雕像是不是真王子”。
多格没掺和,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眼前晃过那天广场上的光晕,两个戴黑帽的小孩,还有天使翅膀上的金光。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扛枪的日子,想起大王子拍着他肩膀说“等我们回去”,心里头堵得慌——那雕像再象,也不是真的啊。
……
突然,他“啪”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把酒杯都震倒了,麦酒洒了满桌。
整个酒馆瞬间静了下来。
吵架的、劝架的、喝酒的,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多格是铁砧国国都活得最久的人,亲历过老国王的仁慈、大王子的英勇、蓝胡子的残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多格站起身,背虽然还驼着,可腰杆挺得比往常直。
他扯着嗓子,声音因为喝了酒而发哑,却字字清淅
“你们到过市场吗?”
没人应声,都竖着耳朵听。
“你们知道最近一条黑麦面包值多少钱吗?”
他又问,眼睛扫过全场
“两块钱!仅仅两块钱!”
有人下意识点头——是啊,前阵子还卖五块呢,是那个勇者下了令,不准商人哄抬物价。
“而我们的补助,”
多格提高了音量,唾沫星子喷在桌子上
“每天就超过两块钱!够买一条面包,还能剩下点买块奶酪!”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没必要再琢磨什么雕像是不是真王子!没必要活在过去的影子里!我活了七十九年,啥苦没吃过?饿肚子的滋味,被鞭子抽的滋味,看着战友被砍头的滋味……我生命中的转折点,就是蓝胡子死的那一刻!”
“那天广场上的光,天使的赐福,不是假的!”
他指着窗外
“我现在能弯腰挑水,老伙计能大声说话,你们手里的酒杯里有酒,桌上有肉,这都是真的!
我能看到我的希望,这个国家的希望——就是那个勇者!”
人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眼睛红了。
“如果你们真的想每天都有面包和牛奶,想让孩子冬天能穿上棉鞋,想让姑娘们敢在街上笑,”
多格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有力量
“那就别扯那些没用的!去追寻那个勇者!”
“我们需要一个国王!”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
“一个能让咱吃饱穿暖,能让铁砧国重新亮起来的国王!现在他来了!他就活在我们这个时代!他杀了蓝胡子,他让天使都为他祝福,他就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酒馆里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在风里跳动。
过了片刻,那个缺牙的汉子突然举起酒杯,大声喊道
“拥护勇者做国王!”
“拥护勇者!”
穿皮甲的士兵跟着喊,声音撕裂了空气。
“拥护国王!”
“国王!国王!”
喊声像滚雷似的在酒馆里炸开,撞在木梁上,又从门缝里飘出去,融进铁砧国的冬夜里。
多格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麦酒的辣味混着眼泪滑进喉咙,他突然觉得,这酒啊,比年轻时喝的任何一杯都要烈,都要暖。
……
酒馆里的呼喊声掀翻屋顶时,格沃夫正和莉亚、雕像走在王宫的回廊上。
积雪从廊檐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簌簌轻响,廊下的铜灯被风吹得摇晃,把三人的影子在石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燕子停在雕像的肩甲上,灰蓝色的羽毛被打理得油亮,时不时用喙蹭蹭雕像的脖颈,发出轻快的啾鸣。
雕像——如今更象真正的大王子了,银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唇边总挂着浅浅的笑意,走几步就会低头看看身边的莉亚,眼里的温柔能化开廊外的冰雪。
格沃夫的心情也难得轻快。
他踢着脚下的碎冰,帽檐下的狼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脑子里正演着一出好戏
想象中,某个满脸皱纹的女巫举着骨杖,黑袍在狂风里鼓成蝙蝠的翅膀,毕生魔力凝成的诅咒像条黑蛇,嘶嘶地朝他扑来。
而他只是慢悠悠摘下宽檐帽,指尖看似随意地掸了掸帽檐,仿佛真有什么灰尘似的。
阳光恰好落在他微扬的下巴上,将那抹轻篾的笑勾勒得愈发清淅,声音不高,却象淬了冰的针,扎得人耳膜发颤
“见过天使吗?下等生物。”
话音未落,那女巫象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黑袍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