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通过玻璃警剔地盯着他们,那架势,机翼都压低了几分,象是随时要俯冲下来,用起落架把他们从雕像上掀下去。
格沃夫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飞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第一反应竟是懵的。
飞机?
动物王国竟然有飞机了?
还是这种带着螺旋桨的家伙?
木头做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机翼划破气流的样子,确实够威武的。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像潮水似的漫过心头。
他记得之前,曾跟阿吉闲聊时提过几句——征服天空的飞机
可是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狐狸阿吉这家伙,竟然真把这“征服天空”的东西做出来了!
而且做得这么象样,连螺旋桨都有模有样,转动时带起的风声,比他描述的还要响亮。
可震惊过后,一股更迫切的慌乱像野火似的窜了上来——
我该怎么让他们停下来呀!
格沃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雕像冰凉坚硬,让他找回几分踏实。
他想扬起手,张开五指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可刚抬起骼膊,就见最前面的那架飞机猛地一个倾斜,机翼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了过去,带起的狂风掀得他头发乱飞。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其馀几架飞机已经迅速调整队形,盘旋着围了上来,像群发现猎物的猛禽。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每架飞机的侧面都“咔哒”一声,探出了类似机关枪的东西——当然不是铁做的,看模样象是用硬木,黑洞洞的管口正对着他们,虽然不知道杀伤力如何,那架势却透着十足的威慑。
他飞快扫了眼身边的人:莉亚还晕乎乎地抓着他的衣角,小脸埋在他骼膊上,连飞机的轰鸣都没让她抬起头;
小瓶子背着那座“包袱山”,站得倒是稳,可包袱挡住了大半视线,想躲都难;
莴苣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眼神里满是惊恐,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
女巫虽然依旧低着头,可黑袍的袖子微微绷紧,能看出她也在戒备。
……
要是飞机真的开火,或者一个俯冲撞过来,别说解释清楚自己是谁,他们这群人怕是得从十丈高的雕像上摔下去,摔在广场的石板上——想想都觉得骨头疼。
格沃夫万万没想到,当他时隔多年再次降临动物王国,竟然是以这种身份——一个被自己国家的巡逻机当成入侵者围堵的“不速之客”。
脚下的雕像传来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冻得他脚趾蜷缩。
远处广场上的动物们还在惊呼,“嗡嗡”的议论声像被捅翻的马蜂窝,有人喊着“抓住他们”,有人叫着“快通知狼王”。
飞机的轰鸣越来越近,震得他耳膜发麻。
……
飞机的驾驶舱里,坐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狼士兵。
制服的领口系着银灰色的领结,帽檐下露出两只竖起的狼耳,毛色是深灰色的,耳尖微微泛着黑。
他正全神贯注地握着操纵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尾巴紧紧贴在座椅一侧,随着飞机的颠簸轻轻绷紧——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掌心的汗把操纵杆的木纹都浸湿了。
他的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像揣着团燃烧的火,又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激昂。
引擎的轰鸣在耳边炸开,像无数匹野狼在旷野上咆哮,震得他血液都跟着沸腾。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雕像,视线锐利如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训练,在仿真舱里练到爪子发麻,在高空中练急转时吐得天昏地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能驾着飞机保卫王国吗?
每当累得趴在地上起不来时,他就会想起狼王的话:“狼的天职,是守护。”
这句话像块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思绪猛地飘回以前,他在铁砧国的日子。
那时他还是只瘦弱的野狗,跟着逃难的队伍颠沛流离,在废墟里捡过发霉的面包,在冰天雪地里缩成一团,饿得快死的时候,是格沃夫殿下伸出了手。
那只手不算大,却带着温暖的力量,递过来半块热乎的烤肉,还摸了摸他的头,说:“跟我回王国吧,那里有吃的,有住的,还有能让你变强的地方。”
想到这里,狼士兵的眼睛变得愈发严肃,瞳孔里映着雕像上的人影,像淬了冰的钢珠。
他的内心在呐喊:无论这次是什么对手,是敌国派来的间谍,还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巫师,哪怕是会喷火的恶龙,自己都必须冲上去对抗!
就算飞机摔成碎片,也要用牙齿咬碎敌人的骨头!
飞机离雕像越来越近,螺旋桨带起的风把雕像上的灰尘吹得四散。
狼士兵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影—
那个男孩……
狼士兵的瞳孔猛地收缩,象两颗被惊雷劈中的心,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驾驶舱里的仪表盘、窗外的云层、甚至耳边的轰鸣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雕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松开操纵杆,右手僵在半空,指节还保持着用力的姿势。
飞机顿时失去了平衡,象片被狂风卷动的叶子微微一晃,左翼几乎要擦上旁边飞机的右翼,吓得那架飞机的驾驶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拉升了高度。
“格……格沃夫殿下?”
他的嘴象是被砂纸磨过,喃喃自语的声音发颤,又带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像寒冬里被冻住的溪流突然遇上暖阳,冰层“咔嚓”裂开细缝,终于有了流动的暖意。
他太熟悉这个样子了。
是这个站姿,是这个仰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甚至是被风吹乱头发时抬手拨弄的动作——和当年在铁砧国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