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坐在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无关。
“就是他!这个畜生!”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一个鸡蛋“啪”地砸在团长脸上,蛋黄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把他那件绣金的丝绸马甲染得一塌糊涂,之前的优雅荡然无存。
“找死!”团长猛地站起来,脸上的从容瞬间被狰狞取代。
他突然怒吼一声,身体开始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
“撕拉”一声,他的衬衫被撑爆,纽扣飞得四处都是。
短短几秒钟,他就长到了三米多高,皮肤变得象粗糙的木头,身上的肌肉线条扭曲着,活象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木偶,眼睛里闪铄着诡异的红光。
人群瞬间被吓住了,刚才还在扔鸡蛋、丢蔬菜的手纷纷停在半空,惊呼声此起彼伏。
团长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格沃夫身上,用一种沉闷如木头摩擦的声音问道
“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魔法师?”
格沃夫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问:“其他的小孩子去哪了?”
团长脸上的木头纹路抽搐得更厉害了,像老树皮被狂风撕扯,每一道褶皱里都透着被冒犯的怒意。
他本以为自己这副骇人的模样,再加之“拯救孩子”的诱饵,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法师乖乖上钩,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无视了他的质问,这让他感觉自己象个跳梁小丑。
可就在这恼怒快要冲破胸膛时,他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扭曲的嘴角猛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在木头脸上蔓延,牵扯着僵硬的肌肉,象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看得周围的民众一阵头皮发麻。
“哈哈,你想拯救那些小孩子?”他的声音象是两块木头在摩擦,又闷又哑,还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嘲讽。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像拧麻花似的扭曲起来。
脖颈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弯折,脊椎像被无形的手掰成了s形,骼膊和腿缠在一起,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象是随时都会散架。
木屑从他的关节缝里簌簌落下,混着暗红色的黏液,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想救他们,就跟我来吧。”
团长用那双闪铄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格沃夫,扭曲的身体突然停下,象一尊诡异的雕塑,只留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周围的民众瞬间慌了。
“魔法师大人,别去!是陷阱!”
“那怪物没安好心!”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匹诺曹更是急得直跳脚,木头手指着团长,大声喊道:“教父,别信他!他是骗子!”
格沃夫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凝重。
他看着团长那副扭曲的模样,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那么,一起走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民众们都愣住了,连匹诺曹都忘了呼喊,呆呆地看着格沃夫。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明知道是陷阱,这个年轻的魔法师还要跳进去。
只有格沃夫自己知道,他不是鲁莽。
他可是被天使赐福的家伙呀!
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是精心布置的陷阱,那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而且,玩乐国?一个多么有趣的地方,他早就想见识了。
团长显然没料到格沃夫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木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狂喜取代。
“算你识相!”
他怪笑一声,扭曲的身体开始慢慢舒展,朝着帐篷深处那面挂着天鹅绒幕布的墙走去。
格沃夫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要去一个未知的险境,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
“教父!”匹诺曹终于反应过来,哭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民众死死拉住。
“别去!危险!”
“让魔法师大人自己去,我们想办法支持!”
格沃夫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匹诺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继续跟着团长往前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幕布,身影快要消失的那一刻——
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格沃夫一愣,低头看去。
是莉亚。
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大眼睛里闪铄着坚定的光。
她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后面,此刻却象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紧紧牵着格沃夫的手,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
“我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格沃夫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甩开她的手,想让她留在这里,可看着莉亚那双写满“我不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团长已经钻进了幕布,那片深色的布料像活过来似的,微微晃动着,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格沃夫深吸一口气,反手握紧了莉亚的小手,然后带着她,一同踏入了那片幕布之后。
“唰——”
幕布猛地合拢,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民众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匹诺曹压抑的哭声。
那面墙依旧立在那里,挂着华丽的天鹅绒幕布,可谁都知道,幕布后面,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格沃夫和莉亚,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
匹诺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哽咽着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