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破碎。
现实世界的腐败大地重新显现。
令咒带来的庞大魔力灌注已经退潮,留下的只有灵基被掏空的剧烈虚弱感。
另一边,李白的状态也差不多。
两人都没有说话,都在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现实世界。
全球直播前的数十亿观众,在长达数分钟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他们赢了!”
“上帝啊!牛顿爵士万岁!”
“诗仙牛逼!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压抑在全人类心头的那块巨石,似乎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各大国的首脑指挥室内,那些将军和政要们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然而,就在这劫后馀生的短暂庆典中。
异变再生。
镜象新德里,那根连接天地的白骨巨柱顶端,那颗直径超过千米的深渊之眼,缓缓转动。
它不再凝视镜象东京湾。
那颗巨大到扭曲光线的瞳孔,重新聚焦在了下方战场上,那两个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影身上。
一股远超刚才任何一次的恐怖压力,甚至穿透了直播信号,从屏幕中溢出。
全球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深渊之眼,缓缓闭合。
就在它眼睑合拢的同一时间,下方那根支撑着整个腐烂天地的白骨巨柱,从内部发出了密集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黑色的裂痕,如同闪电般在骨柱表面蔓延。
下一秒,轰然崩塌。
那座曾经像征着绝望与毁灭的通天巨塔,化作了亿万吨的骨粉与碎块,向着大地倾泻。
战场上,所有被陨石砸碎、被佛光净化的黑泥残渣,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
它们重新液化,化作亿万道细小的黑色溪流,无视重力地向上飞升、汇聚,涌向骨柱崩塌的中心点。
黑色的流质与白色的骨粉在那里疯狂地交汇、压缩、重组。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那个能量与物质坍缩的奇点中,缓缓站了起来。
那个轮廓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有海量的黑泥与骨粉被吸入体内,每一次呼气,周围的空间都会发生一次细微的褶皱。
渐渐的,轮廓变得清淅。
那是一个青年。
他有着阿周那的基础面容,俊美而冷漠。
但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黑色流体纹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永恒燃烧的数据乱码。
他赤裸着上身,下半身由黑泥构成,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牛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手杖顶端的三棱镜正在疯狂闪铄,反馈回来的数据流乱成一团。
“时间流速异常,引力常量正在以每秒三千次的频率无规律跳动,空间曲率该死!这片局域的物理法则正在崩溃!”
他的计算模型,他赖以生存的理性大厦,在这个人形体面前,彻底失效了。
那个人形体,将目光锁定在了牛顿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并非来自声带,而是由数百万人的哀嚎与尖啸,经过某种诡异的算法扭曲后,合成的电子合音。
“你的宇宙,从构建之初就存在逻辑谬误。”
话音刚落。
牛顿周身的引力场瞬间紊乱。
他脚下的地面,前一毫秒还坚硬如铁,下一毫秒却变得重如铅汞,将他的膝盖死死吸住。
再下一毫秒,又变得轻若无物,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漂浮。
这种随机且毫无规律的法则切换,比任何直接攻击都更加致命。
那个被黑泥与骨粉重塑的“原罪体”,并没有继续攻击牛顿。
它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黑色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裂痕中没有空间乱流,没有能量风暴,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无”。
牛顿骇然地发现,对方并非在撕裂空间。
他是在“定义”空间。
他凭空创造出了一条“空间不存在”的线。
这是对基础公理的彻底颠复,就象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了一条“白纸不存在”的线。
牛顿试图用固有技能【数学原理】去解析对方的行为。
但他的大脑接收到的,是一连串永无止境的逻辑悖论。
“如果a等于非a,那么宇宙的熵值将趋近于负无穷”
庞大的无效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灵基。
牛顿的太阳穴青筋暴起,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昏厥。
原罪体将那道“无”之裂痕,对准了无法动弹的牛顿。
裂痕所过之处,物质、能量、光线,甚至连概念本身,都尽数消失,被归于绝对的虚无。
这是无法防御的抹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光闪过。
李白将手中的青莲剑掷出。
剑身之上,携带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斩断”之意。
青莲剑并未与那道黑色的裂痕发生碰撞。
它只是在那道裂痕前方一寸处,悄无声息地划过。
它斩断了“裂痕”与“原罪体”之间的因果联系。
那道黑色的裂痕,失去了它的源头,失去了“被创造出来”这个前提,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一击失手,原罪体将目光转向了李白。
它那空无一物的右手手心,黑泥再次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