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洲际酒店顶层套房。
红酒杯中的勃艮第液面因为微小的震动泛起涟漪,姜明靠在真皮沙发内,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膝盖。
视网膜前方,两块互不干扰的全息投影正同步运转。
左侧是镜象二号通过数据操控制造的实时转播,目标正是日内瓦全球特别峰会,右侧,则是横须贺国际联合医疗中心传回的生命体征图谱。
图谱上,代表芙宁娜生命强度的曲线正以断崖式的角度向下坠落。
左侧屏幕里的画面却荒诞得象一出拙劣的滑稽戏,前线将士的尸骨甚至还未运回,这些刚刚从灭世危机中缓过口气的政客,已经迫不及待地扯下了伪装。
姜明捏住高脚杯的底座,摇了摇。
人性啊,总是这么经不起考验,却又完美地契合著他的剧本。
既然舞台的灯光已经重新打亮,第二幕,也该开场了。
他唤出那条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带,指尖轻点。
【特殊权限:神器制作】
指令下达,一亿情绪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账户馀额中瞬间抽离,庞大的能量在系统底层逻辑中高速坍缩、塑形。
姜明开始为这件尚未诞生的概念武装构筑底层蓝图。
“第一串行:净化,必须能抹除根源级别的深渊污染。”
“第二串行:守护,它不能是杀戮的兵器。”
“第三串行:共鸣。”
敲定完基础属性,姜明停顿了片刻,为它写下了那条最苛刻、也最违背常规逻辑的出场规则。
“无法被任何已知仪器探测,无法被任何形式的物理、魔法手段强行夺取。”
“它的锚点不在空间坐标,而在人心。”
“唯有此刻,在芙宁娜身侧,为她流下最纯粹悲伤之泪的人,方能成为它的第一任载体。”
进度条拉满。
【概念武装命名:海神的无瑕之心】
【生成完毕】
……
现实世界,横须贺联合医疗中心,地下四层最高级别隔离病房。
无影灯将雪白的床单照得惨白,躺在床上的芙宁娜比任何时候都要娇小。
那件繁复华丽的蓝色礼服早已被剪开,右肩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周围,黑色的数据流如同附骨之疽,正顽固地吞噬着周边的健康组织。
曾经威风八面的三头深海眷属,如今缩小得只有巴掌大,它们甚至连维持形体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无力地趴在枕边,发出常人难以察觉的哀鸣。
床边,一名穿着防护服的华国女护士正在更换输液袋。
她叫周若,才二十二岁,十二个小时前,她还是个在屏幕前为救世主欢呼的普通女孩,而现在,她成了这支多国顶尖医疗团队中最底层的打杂人员。
那些挂着各种头衔的医学界泰斗们,在尝试了抗生素、基因靶向药乃至放射疗法,却发现对深渊污染毫无作用后,便纷纷退到玻璃墙外,开始讨论起“遗体防腐”和“切片分配”的预案。
唯有她留在这里,做着这些徒劳的维持工作。
周若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少女。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的女孩子,在满天黑雨中召唤剧场,在倒悬之海里硬抗怪兽,最终却要孤零零地躺在解剖台上,成为大国博弈的战利品?
胸腔里泛起一阵酸涩,视线逐渐模糊。
一滴不受控制的眼泪溢出眼框,顺着口罩的边缘滑落,滴在了她正捏着输液管的手背上。
没有声音,但在眼泪触及皮肤的千分之一秒,一抹比大洋深处还要纯粹的蔚蓝微光,在她的手背上晕染开来。
光芒并未发散,而是迅速向中心坍缩、凝结,一枚无瑕、内里流淌着整座汪洋的泪滴状水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具现于她的掌心。
滴——!
刺耳的蜂鸣撕裂了病房的宁静。
隔离室外围,超过二十台用来监测超凡能量波动的盖革计数仪和高伶敏度灵波探测器,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最高级别的红光,屏幕上的数值直接顶到了乱码。
“警告!高能反应!”
防爆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队全副武装、佩戴着星条旗臂章的特种兵突入病房,战术手电的强光刺破无影灯的苍白,六支黑洞洞的枪管呈战术扇形,精准地锁定了病房中央的周若。
“双手抱头!放下那个发光体!!”
带队的鹰酱少校厉声呵斥,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周若被这阵仗吓坏了,她本能地张开手指,想将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发光石头扔掉。
事与愿违,那枚水晶就象是长在了她的肉里,或者说,与她的灵魂绑定在了一起。
任凭她如何用力,水晶始终稳稳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三毫米的位置,散发着安定的微光。
“我……我扔不掉……”女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少校失去耐心,一个跨步上前,左手探出,试图强行将那枚水晶从周若手中夺下。
就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海神的无瑕之心】边缘的那一刻。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形斥力,以水晶为中心向外扩散。
没有任何巨响,那名少校甚至连发声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以比冲过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病房后方的生命维持设备上,特种防弹衣连同医疗仪器一起凹陷、碎裂。
其馀几名士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但在见识了这诡异的场面后,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开枪,只能端着枪步步后退。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
日内瓦的联合会议大厅。
正为芙宁娜归属权吵得不可开交的各国代表们,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华国代表接听后,脸色变幻,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