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扑向因慕容恪西进,而露出破绽的北境防线。
燕国,北境重镇蓟城。此地乃,燕国旧都。
虽政治中心,已迁往龙城,但其地理位置险要。
依旧是,防御北方柔然、经略河北的军事重镇。
城高池深,驻有重兵,由大将慕容翰,以及其麾下的一部精锐镇守。
时近黄昏,蓟城守将、镇北将军慕容翰,正在府中查阅军报。
他年约四旬,是慕容恪提拔起来的将领,作风稳健,并非慕舆根那等嗜杀之辈。
突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和惊慌的呼喊。
“将军!将军!不好了!”一名斥候队长几乎是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府衙。
脸色煞白,盔歪甲斜,身上还带着血迹和尘土。
“何事惊慌?!”慕容翰心中一沉,猛地站起。
“柔然……柔然人来了!大队骑兵!铺天盖地!”斥候队长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一队弟兄在北部巡哨,遭遇……”
“遭遇他们的前锋,只有我……我一人拼死逃回!”
“他们见人就杀,好几个戍堡……已经燃起烽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蓟城的城楼上,凄厉的警钟声“当当当”地敲响了!
一声紧接着一声,急促得让人心慌。
慕容翰脸色大变,几步冲出府衙,登上城楼。
极目远眺,北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已然升起了,数道粗黑的狼烟!
那烟柱笔直冲天,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大地上裂开的、流淌着脓血的伤口。
更近一些的地方,可以看到零星的百姓,正惊恐万状地,向着蓟城方向逃来。
而在他们身后,已经出现了,柔然狼骸骑兵,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他们骑着矮小的蒙古马,发出怪异的呼啸,如同驱赶羊群般,追逐着逃难的人群。
不时弯弓射箭,将落在后面的人射倒在地,场面惨不忍睹。
“是兀脱的狼崽子!”慕容翰咬牙切齿。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面在风中隐约可见的、用人头皮缝制的诡异旗帜。
“他们怎么敢?!慕容大司马刚刚西征,他们就……”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柔然人选择在这个时机大举南下,绝非偶然。
这定然是得到了,慕容恪主力,西进的确切消息!
“关闭城门!所有士卒上城防守!弓弩手就位!”
“擂石滚木,金汁火油,全部给老子搬到城头!”
慕容翰厉声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嘶哑。
“快!派八百里加急,分别向龙城陛下,还有河东大司马处报信!”
“就说柔然主力犯边,其势浩大,蓟城危急,请求速发援兵!”
命令一道道传下,蓟城这座军事重镇,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城门轰然关闭,吊桥拉起。士兵们奔跑着登上城墙,强弓劲弩对准了城外。
民夫们喊着号子,将守城器械,运上城头。
城内的百姓,则陷入一片恐慌,哭喊声、叫骂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
慕容翰按着剑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北方那越来越近的烟尘,以及烟尘中,越来越多的柔然骑兵,心不断下沉。
他知道,蓟城城防坚固,粮草充足,短时间内柔然人想正面攻破,绝非易事。
但问题是,柔然人从来就不擅长,也不喜欢正面攻城。
他们擅长的是掠袭,是破坏,是制造恐怖。
兀脱的主力,根本不会在,蓟城这块硬骨头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们的目标,是蓟城身后,那广袤的、缺乏足够兵力保护的,燕国北境州县村庄!
可以想见,在未来几天,甚至几个时辰内,整个燕国北部,将化作一片血海焦土!
“慕容大司马……您可要,快点回来啊……”
慕容翰望着西边,那是慕容恪大军征战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
柔然大举南下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比慕容翰的加急军报,更快地传到了,燕国都城龙城。
首先接到边境零星逃难贵族,以及商人带来的混乱消息的,是太傅慕容评。
他正在自己的“福寿园”中,享受着新纳美妾的按摩,品尝着方士新进的“千寿丹”。
当管家战战兢兢地,禀报北方可能生变时。
慕容平那肥胖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耐烦。
随即,当听到“柔然”、“数万骑”、“焚掠”等关键词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中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柔然獠戈,那条疯狗,他怎敢……”
慕容平猛地站起,身上的肥肉,一阵乱颤。
他瞬间想到了,自己在北部边境,新兼并的几处田庄和牧场。
那里有他刚刚搜刮来的,大量粮食和牲畜!
“我的田庄!我的粮食!我的……”他心痛得几乎要滴血,在原地团团乱转。
“快!备轿!不,备马!老夫要立刻进宫面圣!”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皇宫,求见慕容俊时。
发现宫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文武大臣,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惶和不安。
慕容评的到来,更是加剧了,这种恐慌气氛。
很快,他们被宣入殿中,慕容俊高踞御座,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的金阶上,散落着几份,刚刚送达的、来自不同渠道的紧急军报。
可足浑皇后坐在帘后,虽然看不清表情,那紧绷的帘幕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陛下!”慕容评顾不上礼仪,几乎是扑到御阶前,带着哭腔喊道。
“北境急报!獠戈,亲率大军南下寇边!”
“其势凶猛,北部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