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虽迫其臣服,然其根本未损,假以时日,恐再生事端。”
慕容友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代表着靺鞨各部的区域划过。
他常年镇守北疆,对这群林海狼群的秉性了解至深。
慕容恪端起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面容,“友弟所虑极是。”
“武力威慑,可使其一时臣服,然欲长久安定,需得刚柔并济,分而治之。”
他放下茶杯,指尖点在,代表粟末部的位置。
“突地稽精明务实,其部受我‘文明’影响最深,亦最看重贸易利益。”
“可暗中给予其,更多榷场便利,甚至允许其部族子弟。”
“有限度地进入,辽阳等地学习、经商,以利益捆绑。”
“使其逐渐依赖我方,成为制约其他部落,尤其是黑水部的一枚棋子。”
慕容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分化拉拢……二哥高明,那黑水部?”
慕容恪的目光,转向地图上那片最偏远、最寒冷的区域,眼神微冷。
“黑水部彪悍排外,冥顽不灵,乃北疆最大之患。”
“对其,需持续施压,限制其贸易,压缩其猎场。”
“可暗中支持,与其有世仇或利益冲突的白山部、乃至伯咄部,使其内耗。”
“若其安分,则暂且容之,若其再生事端……”
他没有说下去,但慕容友已经明白。
必要时,可以扶持其他部落,甚至亲自出手,给予黑水部毁灭性打击。
“此外,”慕容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宋该的‘镜鉴台’,已成功在靺鞨诸部中,尤其是突地稽身边,安插了数枚暗棋。”
“今后北疆动向,皆在你我掌握。”
“友弟你坐镇于此,需善用这些‘眼睛’和‘耳朵’,明察秋毫,防患于未然。”
慕容友心中一震,对二哥的情报网络,感到一丝寒意,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臣弟明白。定不负二哥所托,稳守北疆。”
“使其成为我大燕之屏藩,而非祸乱之源。”
慕容恪点了点头,对这位沉稳可靠的弟弟,他寄予厚望。
“北疆之事,我便全权托付于你,民政、军事、外交,皆由你决断。”
“我会向陛下上表,为你请功。”
“并正式任命你为‘持节、都督幽平营三州诸军事’,总揽北疆军政大权。”
这是莫大的信任和权力,慕容友起身,深深一揖。
“臣弟,定当竭尽全力,稳固北疆,以报二哥与朝廷信重!”
除了战略布局,慕容恪还对北疆的未来发展,提出了长远构想。
他建议慕容友,在稳固防线的同时,可以有计划地、逐步地向北移民实边。
开设更多的屯田点,将燕国的统治力,真正渗透到这片土地。
同时,大力扶持与燕国亲近的部落,传播农耕技术。
潜移默化地,改变其生存方式,从根源上削弱其游猎、劫掠的习性。
这一夜的长谈,为燕国未来数十年的北疆政策,定下了基调。
它不是简单的军事征服,而是一套长远的统治策略。
融合了政治、经济、文化,乃至情报手段。
当慕容恪离开书房时,东方已然泛白。
他站在堡墙上,望着北方那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苍茫无际的林海。
心中清楚,对靺鞨的战争,或许暂时告一段落。
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更加漫长的征服,才刚刚开始。
而执行这一切的最佳人选,正是他身后那位,如同山岳般可靠的弟弟慕容友。
第三幕:归心箭
处理完北疆的军政要务,与慕容友做好了详尽的交接与布局后。
慕容恪终于将南返,提上了日程。
丸都战局未定,慕容垂新败,南线需要他回去坐镇,统筹全局。
更重要的是,他离开南线已有月余。
虽然定期有军报传来,但终究不如亲临指挥来得安心。
临行前一日,慕容恪再次巡视了“镇北堡”,以及其周边的几处关键营垒。
看着那些在慕容友指挥下,修筑得异常坚固、功能齐全的工事。
以及营中士卒,那沉稳而精干的气象,他心中最后一丝,对北线的担忧也放下了。
慕容友的才能,确实最适合,经营和守成。
他将北线所有的指挥权,包括那五千随他北上的精锐骑兵,都正式移交给了慕容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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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带着数百名亲卫扈从,准备轻装南下。
慕容友亲自将兄长,送出“镇北堡”十里之外,兄弟二人于道旁驻马。
“二哥,南线战事凶险,丸都坚城,五弟又新遭挫折,您回去……万事小心。”
慕容友看着兄长,眼中带着真挚的关切。
他深知南线的局面,比北线更加复杂和棘手。
慕容恪拍了拍,弟弟坚实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友弟放心,丸都虽坚,然其气已衰,高句丽内部矛盾重重,破之不难。”
“倒是你,北疆初定,百废待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需时时警惕,处处用心。”
“稳守北疆,便是对为兄,对大燕最大的支持。”
“臣弟谨记。”慕容友重重抱拳。
“对了,”慕容恪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已命阳骛加紧筹措粮草,会优先供应北线。”
“你在此整军经武,安抚诸部,若有任何难处,或邺城有异动,即刻以密信报我。”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容恪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片广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