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沉默的土地。
以及身后那座,如同磐石般的“镇北堡”,和弟弟沉稳的身影。
随即轻轻一夹马腹,在数百亲卫的簇拥下,向着南方,绝尘而去。
归心似箭,慕容恪一行人沿着来时路,快马加鞭。
越往南行,春意便越发浓郁,道路两旁的田野已见绿色。
河流水量丰沛,与北方的苍莽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慕容恪的心,却无法像这春光般明媚。
他不断回想起,南线传来的军报,慕容垂伤势未愈,“狼鹰骑”士气受挫。
虽经阳骛全力整顿,但新败之余,军心难免浮动。
丸都山城,依旧如同沉默的巨兽。
高句丽王高琏,在国师渊净土的“神谕”支撑下,似乎铁了心要顽抗到底。
而且,据镜鉴台密报,高句丽似乎并未完全放弃,向外界求援的努力。
虽然靺鞨这条路,已经被自己堵死,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数。
更重要的是,他离开南线太久。
虽然慕容垂和阳骛,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但两人风格迥异。
慕容垂勇猛激进,阳骛谨慎持重,长期配合,难保不会生出龃龉。
尤其是在新败之后,如何调整战略……
是继续强攻施压,还是改变策略,都需要他回去亲自定夺。
“传令,再快一些!”慕容恪对身边的亲卫队长吩咐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需要尽快回到那个,决定东征最终结局的战场。
回到那个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谋划的南线大营。
马蹄声急,卷起一路烟尘,南方的天空下,丸都山城的阴影。
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迫近的压力,变得更加阴沉。
第四幕:砥柱归
当慕容恪那熟悉的身影,在数百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燕军南线大营辕门外时。
整个大营,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活力,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那种因慕容垂新败,而弥漫的些许惶惑和压抑气氛,顿时为之一清!
“大司马回来了!是大司马!”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营垒。
无论是巡逻的士卒,还是正在操练的将士,亦或是处理文书的小吏。
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着辕门方向,投去敬畏和期盼的目光。
慕容恪,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大燕东征军的灵魂和定海神针。
阳骛早已率领一众文官武将,在营门外躬身迎候。
他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恭迎大司马凯旋归来!北疆定鼎,实乃社稷之福!”
慕容恪飞身下马,扶起阳骛:“士秋辛苦,南线诸事,多赖你与道明支撑。”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几位核心将领脸上稍作停留。
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便径直向中军大帐走去。
一进入大帐,慕容恪甚至来不及,更换衣物。
便直接走向那座,巨大的丸都山城,以及周边地形的沙盘。
阳骛紧随其后,迅速而清晰地汇报着,这一个多月来,南线的详细情况。
围城工事的完善程度,粮草军械的储备与消耗,与丸都城内偶尔的试探性攻防。
以及……慕容垂伤势的恢复情况,和“狼鹰骑”的重建进度。
“吴王箭伤已无大碍,但伤及筋骨,仍需静养,短期内不宜剧烈运动。”
“‘狼鹰骑’折损兵员,已从各军抽调精锐补充完毕,正在加紧操练,恢复战力。”
“然……新败之阴影,非一朝一夕可消除。”阳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慕容恪默默听着,手指在沙盘上,丸都山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他能够想象,慕容垂此刻心中,该是何等的憋屈和焦躁。
“道明现在何处?”他问道。
“应在后帐休养。”
慕容恪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他。”
后帐内,药味弥漫,慕容垂半靠在榻上。
左肩依旧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起往日,略显苍白,
但那双凤目重瞳,依旧锐利,只是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和戾气。
见到慕容恪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必多礼。”慕容恪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左肩上,眉头微蹙,“伤势如何?”
“皮肉之伤,不碍事。”慕容垂闷声道,语气有些生硬。
“二哥,北边……都解决了?”
“嗯,暂告一段落,突地稽已臣服,盟约已立。”慕容恪在榻边坐下,看着弟弟。
“南线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挂怀。”
“可是……”慕容垂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折损了,近两千‘狼鹰骑’的弟兄!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
“竟败于一群靺鞨野人之手!此仇不报,我慕容垂誓不为人!”
他的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慕容恪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仇恨会让你,失去判断力。”
“悦绾之败,你之败,皆因小觑了,靺鞨在山林雪原中的能耐,亦因急于求成。”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知进退,明得失。”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慕容垂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紧握的拳头,依旧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好好养伤。”慕容恪站起身,“‘狼鹰骑’的仇,将来有的是机会报。”
“但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丸都,待你伤愈,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说完,他拍了拍慕容垂,未受伤的右肩,转身离开了后帐。
回到中军大帐,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