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看见宁妤对着化妆镜发呆,手上多了一个玻璃种的翡翠手镯。
“模特都去after party了,你去吗?”
宁妤摇头:“直接回家。”
她瘫在沙发上,下午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姜佑程的声音、表情、动作,甚至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都挥之不去。
“一个要结婚的贱人,你还瞎想什么?”她在心里骂自己,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
她想找点事做,打开电脑,目光始终无法聚焦。屏幕上的文字变得陌生,什么也看不进去,挫败感越来越强。
“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她用力合上电脑。
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这个一压抑就钻进浴缸的习惯,已经跟了她好多年。
宁妤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眼神逐渐失焦。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水中,外界的声音消失,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三十秒过去,胸腔开始微微发紧;一分三十秒,她双手抓紧浴缸边缘;两分钟,眼前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黑点;两分五十秒,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意识即将涣散时,她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她盯着手腕上的镯子,用力去摘,可它卡在腕骨处纹丝不动。
她笑了一声,真像姜佑程。
强势,不讲道理,让她挣脱不开。
早上,宁妤被手机铃声吵醒,摸索着接起来。
“宁小姐,合作可能要推迟了。”
“什么?”时聿的话让她瞬间清醒。
“合作方突然毁约,项目暂时搁置,方译琛正在处理。”
她早该想到的,姜佑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酥酥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
“禾予送来的合同……他们说你务必要签。”
宁妤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合约和一张请柬,合约条款出奇地正常,除了最后一行小字:
「乙方需以女伴身份出席十场社交活动」
落款处姜佑程的签名龙飞凤舞。
她最终还是签了。
傍晚时,门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就是尖锐的叫骂声:“宁妤!给我滚出来!”
宁舒萍穿着高跟鞋,套着七年前就买了的名牌套装。保安把她拦在门口,她瞪着保安:“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别碰脏了我的衣服!”
“不管是谁都不能进办公区。”
“我是宁妤她妈!”她冲进来时不小心摔倒,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
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宁妤过来慌忙散开。走近时,她闻到宁舒萍身上劣质香水混着酒气的味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舒萍扶着地爬起来,指着她鼻子:“你现在混得人模狗样了,连妈都不认了是吧?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你闹够了没有?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宁妤冷冷地看着她。
宁舒萍依旧不依不饶,扯着嗓子:“我生你养你,你还嫌我丢人?”
“生我养我?”宁妤讽刺的笑着,“除了无休止地索取和羞辱,你还做过什么?”
宁舒萍被她的话堵得一滞,但很快又伸出手要去抓她的脸:“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宁妤后退一步躲开,保安再次上前阻拦。
宁舒萍把手里的lv包砸向保安:“八十万!你弟弟要留学,你这个当姐姐的……”
“够了!”宁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宁舒萍扑上来,指甲掐着她的胳膊:“信不信我把你那些丑事全抖出来!”
“什么丑事?”宁妤看到她袖子下的淤青和血痂。
宁舒萍得意地笑着:“比如你十三岁那年,为了凑生活费,差点去夜总会陪酒……”
宁妤突然想笑。她没有一丝愧疚,甚至在她眼里这些就是笑话。
“最后一次。”宁妤声音很轻,“五十万,买断我们这辈子母女情分。”
宁舒萍挤出两滴眼泪:“你当我是要饭的?这些年……”
“不要就滚。”宁妤转身要走。
“我要!”宁舒萍猛地扑上来抓住她手腕,“你知不知道家里欠了多少钱?你现在有钱了,帮忙还债不是天经地义?!而且你弟弟妹妹都要上学!”
“妹妹?”宁妤一时忘了挣扎。
宁舒萍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索性摊牌:“对啊,妈妈给你找了一个妹妹,六岁了。”
宁妤呼吸蓦地一窒。六岁……宁舒萍在她出国前就有了另一个女儿。视线开始模糊,她踉跄到办公室。
宁舒萍反手关上门,试图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当时情况特殊。”
“特殊到为了她而卖了我?我就不是你女儿吗?”
眼泪滑落,每一滴都带着失望与悲楚。
“我都送你出国留学了,你还想怎样?”宁舒萍眼神闪躲。
宁妤不再说话。她麻木地拿出支票本,两行热泪砸在刚写下的数字上。
宁舒萍盯着她写支票的动作。她不敢跟陆羽昂要钱,那个男人发起疯来,真的会把人往死里整,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宁妤撕下支票,丢在她面前:“别再找我。”
宁舒萍捡起支票,脸上堆起笑:“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了。”
她嘟囔着把纸放进包里,走到门口又回头:“以后我们没钱了,说不定还得找你。”
宁妤上前拽住她手腕:“你敢。”
“疼疼疼!”宁舒萍尖叫着挣脱,在看见她眼神时打了个寒颤,那目光让她想起陆羽昂发狠时的样子。
门关上后,宁妤瘫在椅子里。手臂被掐出五个月牙形的血痕,手背多了块淤青。
宴会七点开始,来不及了。
六点半,宁妤站在衣帽间前,手指掠过一排礼服,最终停在那件浅粉色旗袍上。姜佑程最讨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