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仿佛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这团死念竟然精准的飞向了尼洛。
尼洛大骇,惊的他直接就地翻滚了好几圈,却依然没有躲过这段死念,被它径直投入了心脏部位,与之前的那一团一起融合为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尼洛呆呆地看着那摊迅速消散的灰烬,又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收起手枪的红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就在他“眼前”,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怪物,然后……被这个女人毫不尤豫地……射杀了?
就象处理掉一个危险的垃圾一样,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尼洛。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同样有着一团黑色的念气,和刚才那个小女孩身体里的东西,一模一样!并且这会儿又被叠了个buff。
那……我会不会有同样的下场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按照她刚才处理安妮的方式,自己这个同样携带“不定时炸弹”的潜在威胁,不是也应该被清理掉吗?她有足够的能力,也有足够的理由。
红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蓝色的眸子再次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在怕我杀了你?”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尼洛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红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最终,她移开了视线,望向那栋已经死寂一片的房子,淡淡地说道:
“那东西……我们称之为‘死念种子’。是某种恶毒的念能力造物,寄生在宿主的生命能量中,以负面情绪为食粮。”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安妮的方向:“看来你这一颗,是以绝望为食的类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尼洛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一旦宿主的情绪彻底崩溃,陷入无法挽回的绝望深渊,‘种子’就会彻底爆发,将宿主转化为刚才那种失去理智、只知破坏的‘死念体’。”
尼洛摒息凝听,心脏却越跳越快。
“刚才那个女孩,失去了所有亲人,举目无亲,彻底放弃了希望,所以‘种子’爆发了。”红夜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变成那种东西,就再也无法逆转,只能进行……清除。”
她的话语残酷而直接,却也解释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在尼洛看来,把这种话解释给一个将死的人听,实在是没有必要。
“你猜。”红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那你……”尼洛终于鼓起勇气,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不杀我?”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认为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没必要拿人当傻子,这么果断的人绝不会被他这种语言上的小伎俩骗过。
红夜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复杂难明:“因为你还没有放弃。”
“恩?”尼洛一愣。
“你的情绪虽然低落,带着悲伤和愤怒,但你并没有陷入真正的‘绝望’。”红夜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心里,还有着探寻真相的执念,还有着……活下去的欲望。只要这股意志还在,只要你不被彻底的绝望吞噬,‘种子’就暂时不会爆发。”
原来是这样……
尼洛恍然大悟,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绝望,就是引爆这颗炸弹的开关!
“杀掉所有携带‘种子’的人,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红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但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植入了‘种子’,大规模的清除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制造更多的绝望,从而引爆更多的‘种子’。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我们需要找到源头,彻底解决问题,而不是象一个憋脚的医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话音落下,红夜不再看尼洛,转身融入了逐渐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管好你自己的情绪,小子。下一次,如果你变成了那副鬼样子,我不会再有丝毫尤豫。”
尼洛站在原地,看着红夜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团依旧蛰伏的黑念,久久无语。
活下去……
原来,活下去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绝望吗?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心底其实暗暗松了口气,这么有意思的世界,我还没玩够呢,绝望?你可是想太多了。尼洛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条件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未知才是令人恐惧的源泉,既然知道了这“死念种子”是以绝望为食,那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不是直接爆发,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看着红夜离开的位置,隔着一条街还能看到那团强大的念。可忽然间那念力一收,变成了缥缈的青烟缓缓上升。
【糟糕,被发现!她这绝对又是在试探我。】感觉再次着了道的尼洛不禁一阵无语,看来念力视觉这个能力是瞒不住了。这世界的念能力者,脑子都是出奇的好。
【我这种在和平世界磨光了警剔的心态可不能再有了。】
伸出左手,看着上面逸散出的气,又尝试着控制它,让手指上的念轻轻缠绕了几圈。还是要赶紧学会念,念能力造成的问题,只有念能力才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