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星系,正如其名,并非一个以壮丽星云或发达文明闻名的地方。
它偏居一隅,星系结构松散,孕育着大量在宇宙他处难以寻见的、奇特的昆虫与植物生命。
虽然多为沙虫类……
但是对于墨尔斯而言,这里近乎完美——网络信号微弱,星际航班数月一班,能量背景噪音极低,非常适合进行他的……“研究”。
虽然只是过来收集可爱的毛毛虫而已……但是很有趣,也许可以挽回一点……人性。
他暂时的目的地,是星系边缘一颗名为“青笞岩”的星球,这里沙虫比较少,更多的是毛毛虫……因为沙虫更适应干燥的气候。
星球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荧光的地衣类植物,大气中漂浮着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微小孢子,整个世界的节奏缓慢而宁静。
墨尔斯的日常增添了一项新内容:观察并记录本地毛毛虫的变态过程,俗称,化茧成蝶。
他尤其对一种名为“星尘蠕行者”的物种着迷,它们通体半透明,在夜晚会散发出与星座遥相呼应的微光,以吞噬发光的苔藓为生,其生命活动对维持该星球大气成分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星空样的毛毛虫……很好,也许老师还有赞达尔……但是,他们已经都不在了。”
他正蹲在一片巨大的荧光苔藓旁,纯白的眼眸专注地追踪着一条正在吐丝结茧的“星尘蠕行者”,指尖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板上飞快地记录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号和数据。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种不协调的震动打破了。
起初是低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撕裂了青笞岩静谧的背景音。
随后,是能量武器特有的、尖锐的充能嗡鸣,以及……生命信号在恐惧中剧烈波动并迅速熄灭的“噪音”。
墨尔斯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类似“干扰”的不悦。
他站起身,望向声音和“噪音”传来的方向——一片位于巨大荧光蘑菇林边缘的凄息地。
那里,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艘涂装着狰狞骷髅与交叉骨标志的小型突击艇悬浮在半空。
十几个身着全封闭动力甲、手持大口径脉冲步枪或高频震荡刃的士兵正在肆意开火。
他们的目标,并非具有攻击性的危险虫族,而是一群正在蘑菇林间进行季节性迁徙的、体型庞大,但性情温顺的“水晶砂虫”。
这些水晶砂虫也是沙虫的一种变体,的外壳在青笞岩的微光环境下,会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这成了它们被猎杀的唯一理由。
“哈哈!打中那个大家伙的关节!它的整块胸壳我要拿来当茶几!”
“小心点!别把外壳震碎了,完整的才值钱!”
“快看那只发光的!抓活的!星际博物馆开高价!”
士兵们的通信频道里充斥着兴奋的嚎叫与利益的算计。
能量光束精准地撕裂甲虫厚重的肢体,震荡刃轻易地撬开它们赖以生存的外壳。
水晶砂虫发出低沉而悲鸣般的超声波,它们笨拙地试图抵抗或逃离,但在高度武装的猎人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甲壳和一种名为“恐惧”的信息素。
墨尔斯就站在不远处的苔原上,静静地看着。
他纯白的眼眸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士兵武器系统的能量回路、甲虫生命信号的衰减曲线、以及……这场屠杀背后那未知的动机。
是的,他一时半会居然看不透……这很奇怪。
这种屠杀,除了满足短暂的收藏癖和微薄的金钱收益,对能量的循环、信息的增长、乃至猎杀者自身的进化,都毫无益处。
它只是一种……低效的、制造熵增的噪音。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注意到了这个突兀的、静静站立的身影。
墨尔斯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衣,以及那头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也显得过于华贵的金色炸毛,都显得格外扎眼。
“嘿!那边那个!滚开!”士兵抬起脉冲步枪,粗鲁地吼道,伊莱狄希纳军队在此狩猎!不想变成果冻就赶紧消失!”
墨尔斯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士兵,落在了一只被震荡刃切断三条腿,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抽搐的水晶甲虫身上。
它的复眼倒映着这片被破坏的蘑菇林,生命的光辉正在迅速黯淡。
墨尔斯抬起手。
他的食指对着那只垂死的甲虫,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那只甲虫的抽搐瞬间停止了,它的生命信号如同被掐断的烛火,平静地熄灭了。
它不再痛苦,墨尔斯给予了它安宁的死亡。
这一举动,在军团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和诡异的巫术。
“你干了什么?!”那名士兵又惊又怒,枪口立刻调转,对准了墨尔斯,“你是这些虫子的同伙?还是想来抢生意的?”
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对峙,几艘突击艇的炮口开始隐隐转向,锁定了他。
墨尔斯终于将视线转向了那名说话的士兵。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恐惧,只有一种仿佛在观察样本般的平静。
“首先……你们不是瞎子,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人形智慧生物。”
“……以及这里,”他开口,声音平淡得象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是你们的猎场。”
“哈?”士兵们象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小子,你算老几?宇宙法则写的?这破地方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它们,”墨尔斯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猎杀的水晶甲虫,以及更远处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星尘蠕行者”群落,“……在这里生活。”
“……你们,”他的视线回到士兵身上,“……来这里,制造无意义的噪音和死亡。”
“……这,不合理。”
“合理?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最大的合理!”士兵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