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
“对。”赞达尔说,“一千零一十二把,熔成两把,分别为,始与终。”
“始与终?”
“始与终。”
邦娅点点头,从腰间抽出真之刀。
“邦娅可以试试。”她说,“但邦娅需要知道‘始’和‘终’是什么。”
赞达尔沉默了一瞬。
“‘始’是开始。”他说,“是第一个握住刀的人,是第一次斩杀恶神的人,是所有战士最初的那个‘为什么’。”
“‘终’是结束。”他继续说,“是最后一个放下刀的人,是最后一次斩杀恶神的人,是所有战士最后的那个‘然后呢’。”
邦娅想了想。
“所以‘始’是芽衣,‘终’是绮娅?”
赞达尔微微弯了弯嘴角。
“可以这么理解。”
——
熔炼持续了三天三夜。
那间大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溶炉。不是用火,是用“漆黑之焰”——赞达尔把那枚光锥里封存的黑色火焰全部释放出来,让它在大屋中央熊熊燃烧。
那些火焰没有温度,不灼烧任何东西,但每一把被投入其中的诏刀,都会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开始融化——不是变成铁水,而是变成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光芒。记忆。信念。还有那些战士们在无数次斩杀恶神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与虚无对抗的意志。
邦娅站在火焰旁边,真之刀在她手中不断挥舞,每一次挥舞都在那些正在融化的物质上留下新的纹路。
赞达尔偶尔会开口,指出某个需要调整的方向,但大部分时候他只是看着,任由邦娅用自己的方式去“构造”那两把即将诞生的刀。
绮娅和芽衣站在门外。
绮娅看着那些火焰,看着那些正在融化的诏刀,看着邦娅挥舞真之刀的背影,净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明灭不定的光芒。
“它们在哭。”她忽然说。
芽衣看向她。
“那些刀。”绮娅说,“它们在哭。”
芽衣沉默了几秒。
“恩。”她说。
——
第三天夜里,火焰熄灭了。
大屋中央的地面上,并排放着两把刀。
左边那把,刀身狭长笔直,呈现一种内敛的银灰色,刀镡上刻着两个字:“始”。它看起来很安静,象一段还没开始的旋律,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右边那把,刀身略带弧光,色泽暗红,仿佛有熔岩在内部缓缓流淌,刀镡上刻着两个字:“终”。它看起来很沉重,象一首已经唱完的歌,像黄昏后第一缕升起的月光。
邦娅跪坐在两把刀旁边,脸色苍白,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一样。
“造好了。”她说,声音沙哑得象三天没喝水,“邦娅……尽力了。”
绮娅冲进去,扶住她。
“你怎么样?”
邦娅摇摇头,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发抖。
尚云走过来,看着那两把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芽衣。
“准备好了吗?”
芽衣点点头。
她走进屋内,在那两把刀面前停下,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始”的刀柄。
刀身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芽衣闭上眼睛。
——
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人能完全看清。
只知道当芽衣握住“始”的那一刻,整个屋子开始震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诏刀碎片,那些没有被完全熔炼的残骸,开始自动漂浮起来,在空中旋转、汇聚、最后化成一缕缕光芒,涌入芽衣体内。
同时涌入的,还有大屋中央那些还未完全散去的“漆黑之焰”。
黑色的火焰像活物一样,顺着光芒的轨迹爬向芽衣,一点一点地,把她包裹起来。
绮娅想要冲过去,被尚云一把拉住。
“别去。”尚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不能被碰。”
“可是——”
“绮娅。”
是芽衣的声音。
从那团黑色火焰里传出来,平静得不可思议。
绮娅愣住了。
“拿着‘终’。”
火焰里,一只手伸出来——那是芽衣的手,修长白淅,此刻正握着“始”的刀柄,稳稳地递向外面。
“然后……离开。”
绮娅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终”。
刀柄冰得吓人。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那团黑色火焰已经彻底吞没了芽衣的身影。
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还在火焰深处,静静地望着她。
——
“轰——!”
剧烈的冲击从屋内爆发,把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绮娅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终”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碎石堆里。她顾不上去捡,拼命爬起来,朝那间已经半塌的大屋跑去。
“芽衣!芽衣!!”
没有回应。
只有黑色的火焰从废墟里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火焰所过之处,地面开始龟裂、失去色彩、变成灰黑色的粉末——和恶神消散时一模一样。
“绮娅!危险!”
尚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她没有停。
她冲进火焰里。
那些火焰烧在她身上,没有灼伤,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自己的记忆在消散,自己的存在在——
“绮娅!”
一双熟悉的手柄她从火焰里拖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那间废弃大屋几十米外的空地上。芽衣——不,是那个刚从火焰里走出来的、浑身缠绕着黑色光芒的身影——正跪在她旁边,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你疯了?”芽衣的声音在发抖,“那是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