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忙疯了。)
(于是写的东西也可能有点颠了。)
(不要怪我——悲——)
路边摊的小桌前,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漏下来,在桌面上形成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
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油炸的、辛辣的、甜的咸的各种食物的气味。
三杯苏打豆汁儿还冒着气泡,颜色诡异得象某种外星生物的体液。
墨尔斯和威利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维多。
维多蹲在椅子上,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弯成月牙形,脸上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痕。
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还在回味刚才那场“三个人同时弯腰”的壮举。
“哈哈哈哈——你们刚才那个表情,本乐子神能笑一年——”
威利站起来。
墨尔斯也站起来。
维多的笑容僵了一瞬。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威利抓住维多的左手。
墨尔斯抓住维多的右手。
两个人同时用力,把维多从椅子上拽起来。
维多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象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树叶。
“等等等等——本乐子神只是开个玩笑——”
威利面无表情。“我们也是。”
墨尔斯面无表情。“开个玩笑。”
然后他们开始拧。
像拧毛巾那样拧。
威利拉着双手顺时针转,墨尔斯拉着双腿逆时针转。
维多的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型状,那笑容还在他苍白的脸上,但里面的表情已经从“哈哈哈哈”变成了“救命”。
“啊啊啊啊——本乐子神错了——本乐子神真的错了——你们两个——啊啊啊——”
威利没有停。
“错哪了?”
“错在不该给你们喝苏打豆汁儿——啊啊啊——”
墨尔斯的手又紧了一圈。
“还有呢?”
“还有不该告诉墨尔斯土豆的事——啊啊啊——本乐子神那是为了制造惊喜——你们不懂——啊啊啊——”
威利和墨尔斯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然后继续拧。
“啊啊啊啊——你们两个——本乐子神记住你们了——”
维多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十几圈之后,终于不动了。不是“晕了”,是“变了一个人”。
两个黑洞般的眼睛不再弯成月牙形,而是变成了一种……平静的、认真的、几乎可以被称为“正经”的型状。
威利松开手,后退一步,打量着他。
墨尔斯也松开手,后退一步,打量着他。
维多站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被拧皱的衣服,扶正面具,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咳。”
威利挑眉。
“你谁?”
维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象在念报告。
“本乐子神是阿哈,欢愉星神,目前处于‘正经模式’。”
墨尔斯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装多久?”
维多想了想。
“只要本乐子神觉得有意思,就能一直装下去。”
威利和墨尔斯同时沉默了。
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不正经”的。
觉得“装正经”有意思,所以装正经——
这很阿哈。
“算了,”威利坐回椅子上,“能教就行。”
墨尔斯也坐回椅子上,看着维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就象看一只猫学会了走路,看一条鱼学会了骑自行车,看阿哈学会了正经。
不是“不可能”,是“太奇怪了”。
维多站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象一位严厉的私塾先生。
“首先,”他开口,语气平稳,带着一丝“我是专业的”的自信,“你要默认自己无所不能。”
墨尔斯看着他。
“这个我很早就能做到啊。”
维多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种目光不是“质疑”,是“我在等你自己发现问题”。
威利接话了。
“不,你还差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经过精密计算的砝码,稳稳地落在空气中。
“无所不能的范围,可是很大很大的。不要吝啬于你的想象——过分一点也行。”
墨尔斯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幽囚狱里被五个凡人逼到蹲在地上抱住头,想起自己对着一个输入框纠结了二十分钟,想起自己连一封邮件都不会回。
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他连“怎么和人说话”都不会。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想象”的问题。他不敢想象自己“能”,所以他“不能”。
他不敢想象自己“值得被喜欢”,所以他“躲着”。
他不敢想象自己“可以做到”,所以他“做不到”。
威利看着他,看着那张正在变化的、复杂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脸。
他知道墨尔斯在想什么,因为他也经历过。
不是“星神”的经历,是“人”的经历——从“我不敢”到“我可以”,从“我不配”到“我值得”,从“我做不到”到“我试试”。
这条路,他走了很久。
墨尔斯才开始走,但他已经走了很远。
从蹲在地上抱住头,到站起来,到主动拥抱,到坐在路边摊的小桌前说“你笑够了没有”——他已经在走了。
“不过,”威利话锋一转,“目前这个课程并不是主要的。
你的概率云本质,本身就函盖一切可能。所以你想象不出来没有的、不合理的东西,很正常。”
他顿了顿,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总之,你先试试看能不能摧毁宇宙罢。”
墨尔斯愣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