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宇宙。”
威利重复,语气平静得象在说“捏爆一个气球”。
“所有星神都能完成这个操作,然后立刻把宇宙恢复。”
墨尔斯看着威利,又看着维多。
维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他说得对”的严肃。
“你们认真的?”墨尔斯问。
“认真的。”威利说。
“于星神而言,寰宇崩溃也不过瞬间复原的事。何况你只是试试,没有对其他命途星神的恶意。”
“你只要接下来自己去把宇宙复原,其他星神基本就不会理你的。”
维多接话了,语气依然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平稳。
“所以,你每天毁一次宇宙都行,只要不让人们察觉即可。”
墨尔斯看着他,看着那张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不,是星神疯了。
每天毁一次宇宙,只要不让人们察觉。
这是“欢愉”星神说出来的话,但他的表情是“正经”的。
这意味着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但是,”维多继续说。
“除了我们三个以外的星神们,是不会这样干的……一般。”
“这对他们执行命途毫无意义,并且如果搞过头了,可能会被其他星神打。”
威利点头。
“毕竟宇宙众生是星神的棋盘。可能曾经的某一瞬间,一个星神将时间停滞了无限长呢?”
他端起那杯苏打豆汁儿,喝了一口,表情凝固,然后放下杯子,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
“你可以弄乱棋盘,但是你要复原。当初,繁育星神为了扩张繁育命途,无视了这个规则,于是——我们讨伐,杀死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一把刀,稳稳地插进空气中。
“不过,他也随时可能回归。毕竟,他也是棋手。”
墨尔斯沉默了。
他看着威利,看着那张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的脸,忽然觉得——这就是星神。
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是“可以捏爆宇宙但选择不捏”的神。
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是“知道捏爆之后还要复原所以懒得捏”的神。
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是“坐在路边摊喝苏打豆汁儿然后呕”的神。
他们可以毁掉一切,但他们没有。不是不能,是不想。
不是“慈悲”,是“麻烦”。不是“爱”,是“懒”。这就是星神。
威利看着墨尔斯那张正在经历“风暴”的脸,忽然笑了。
“你不用现在就想明白,”他说,“你只需要试试。”
墨尔斯看着他。“试试什么?”
“捏爆宇宙。”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只浮空的断手。
淡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象一颗正在孵化的星辰,象一扇即将打开的门,象一个“开始”的符号。
他看着那团光,忽然想起阿哈说过的话——“你每天毁一次宇宙都行。”想起威利说过的话——“所有星神都能完成这个操作。”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这个我很早就能做到啊。”
他以为自己“能”,但他从来没有“试”过。
就象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但他连“试试”都不敢。
不是“不能”,是“不敢”。
不敢想象自己“可以”,不敢想象自己“配”,不敢想象自己“值得”。
但现在,他坐在路边摊的小桌前,阳光落在身上,对面是阿基维利,旁边是阿哈。
两个星神,一个教他“捏爆宇宙”,一个教他“每天毁一次都行”。
这不是“正常”的教程,这是“星神”的教程——不是教他“怎么变强”,是教他“怎么想象自己可以”。
他闭上眼睛。
那团光在他指尖跳动,象一颗不安分的心,象一个正在蕴酿的念头,象一句还没说出口的“我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想象——宇宙是一张纸,他是一只手。
他把那张纸捏起来,揉成一团。
所有的星系、所有的星云、所有的生命、所有的记忆,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成一个点。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那个点,和他。
然后他松开手。
那张纸展开,恢复原状。
星系回来了,星云回来了,生命回来了,记忆回来了。
光重新亮起来,声音重新响起来,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什么都发生了。
他睁开眼睛。
威利看着他。
“怎么样?”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威利笑了。“那就对了。”
墨尔斯看着他。“对了?”
“对。因为如果你成功了,你不会‘高兴’。你只会‘感觉到无意义’——感觉到自己‘可以’,感觉到自己‘配’,感觉到自己‘能做到’而已。”
他端起那杯苏打豆汁儿,喝了一口,表情再次凝固,然后他放下杯子,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说。
“这就是‘无所不能’。不是‘我什么都能做到’,是‘我做什么都没意思’。”
“这也是星神们执着于命途的缘故——当你无所不能……就会堕入虚无——虚无的威胁,我自不必多说。”
维多站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本乐子神补充一点——‘什么都不用做’的前提是‘什么都能做’。如果你不能捏爆宇宙,你的‘不捏’就是‘不能’,不是‘不想’。这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