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疲惫’，是因为将绝大部分意识沉入地脉深处，协助青龙印稳固这一方水土。与我们交流的，只是它留在表层的、极小一部分灵念。”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我在地脉中追溯共鸣源头，无意间触及了它更深层的意识。它认出我身上的地只气息，便分出一缕灵念，与我长谈。”
顾清将菩提叶轻轻放在矮几上：“谈了什么？”
“很多。”云逸目光深远，“关于这座山千年来的变迁，关于青龙印历代持印者的故事，关于……上古时期，四象镇物的真正来历。”
顾清坐直身体。
“古树灵说，青龙印、朱雀羽、白虎刃、玄武甲、麒麟心，这五件镇物并非人为炼制。”云逸的声音压低，“它们诞生于天地初开、阴阳分判之时，是自然凝结的‘法则具象’。青龙印代表东方生机，朱雀羽象征南方烈焰，白虎刃主西方肃杀，玄武甲守北方归藏，麒麟心镇中央厚德。”
“法则具象？”顾清喃喃重复。
“对。所以它们能镇气运、调阴阳，因为它们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云逸指向矮几上的菩提叶，“这片叶子，是古树灵截取自身一缕‘生机法则’，混合千年积累的佛寺愿力凝聚而成。它说……”
云逸看着顾清：“此叶能定神魂、辟心魔、护真灵不昧。它让我转交给你，说是‘预支的谢礼’。”
“谢礼？”顾清一怔。
“因为你昨日说，等事了之后，要回来为它续命。”云逸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古树灵说，它等不到那时了。”
顾清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它的寿元将尽，最多还能支撑三年。”云逸平静道，但眼中闪过一丝沉重，“但它很开心，因为终于有人愿意为它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索取。这片菩提叶，是它用最后的生机精华凝成，算是提前感谢你的承诺——哪怕它看不到那天。”
静室里一时寂静。
窗外有风过，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顾清轻轻拿起那片菩提叶。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握在掌心，却有一股温润坚定的力量，缓缓渗入心脾。
“它还说了什么？”顾清问。
云逸沉默片刻，缓缓道：“它说，青龙印温养七日后，印灵会初步苏醒。但若想真正发挥其威能，需在布阵时，以持印者自身生机为引，唤醒印中沉睡的青龙精气。那会……损耗寿元。”
他看着顾清：“而且损耗多少，无法预估。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也可能……更多。”
顾清低头看着膝上的青龙印，又看看手中的菩提叶。
他忽然明白，古树灵赠此叶的深意——或许不仅是谢礼，更是一种补偿，或是一种守护。守护那个愿意为他人、为它物、为这片天地付出的人。
“我明白了。”顾清将菩提叶小心收入怀中，贴胸放好，“谢谢它。”
云逸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渐斜的日光。
禅院深深，钟声又起。
矮几上，青龙印在素绢包裹下，裂纹深处，又一丝青光悄然流转。
这一次，那光持续了五息。
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在漫长的沉睡中，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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