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之气、大地深处的古老意志，全都向阵眼汇聚。黄色雾气凝结成液体，液体又凝固成晶体——但不是悬浮的晶核，而是直接在地面上“长”出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晶石。
它没有木位晶核的生机盎然，也没有火位晶核的炽热暴烈，只是静静地嵌在地面，与大地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石头。
晶石形成的瞬间，整个古神庙范围内的地面骤然“沉降”了三寸。
不是真的下陷，而是一种感官错觉——大地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稳固。前两日布阵时那种轻微的震颤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不可摧。
连带着，木位和火位的晶核也稳定了许多。青赤两色光华不再像昨日那样偶尔波动，而是变得如同呼吸般平稳规律。
“第三日，土位成。”玄尘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也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这一次，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股厚重的、让人安心的土行余韵中。
几个修为较浅的年轻修士甚至直接盘膝坐下，进入顿悟状态——土行之力最是温和中正，对修行者心性有莫大好处。就连张天师这样的老牌元婴，也闭目感悟，身上气息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顾清缓缓站起身。
膝盖离开地面时，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舍”——就像婴儿离开母亲的怀抱。那是大地对承载之物的眷恋。
云逸的地只真身已经消散。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消耗极大。顾清扶住他，渡过去一缕精纯灵力。
“值得。”云逸只说两个字，眼中却有光。
确实值得。
土位一成，五行封天阵就有了真正的“根基”。前两日的木火二行，虽然也成功布下，但就像无根浮萍，随时可能溃散。而现在，有了土行作为基石，阵法才算真正立住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布阵，顾清对“平衡”有了更深的理解。
木行生机需土行承载，否则就是疯长失控；火行净化需土行缓冲，否则就是焚尽一切。五行之中，土居中央，调和四方——这不仅是阵法之理，也是天地之理。
“顾道友。”玄尘走过来，递过一个玉瓶，“这里面是青阳观珍藏的‘地脉灵乳’，对云道友的伤势有益。”
顾清接过，喂云逸服下。乳白色的灵液入口即化，云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多谢。”
“该道谢的是我们。”玄尘望向中央阵眼处那块不起眼的土黄色晶石，“土位一成，阵法才算真正开始运转。你感觉到了吗？”
顾清凝神感应。
确实感觉到了——以土位晶石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场域正在缓缓展开。那场域并不张扬，却厚重如大地，将整个古神庙笼罩其中。场域范围内，灵气流转变得有序，阴邪秽气被自然排斥，连时间流逝都仿佛慢了下来。
这就是阵法的“域”。
有了域，阵法才算活过来，才真正拥有改天换地的威能。
“明日金位，恐怕不会像今日这般顺利了。”顾清看向西方——那是金位对应的方向。
金行主杀伐，锋锐无匹。白虎刃又是五物中杀气最重的神物。布阵时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刃气反噬，甚至伤及神魂。
“兵来将挡。”玄尘神色平静，“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退路。”
是啊，没有退路了。
顾清望向夜空。今夜无月，星辰格外明亮，西方白虎七宿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在预示明日的凶险。
但不知为何，有了土位基石在脚下，顾清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就像登山者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岩壁，虽然前路依旧险峻，但至少脚下是稳的。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而这座正在成型的五行封天阵，将是他和所有人，对抗混沌的最后依仗。
夜色渐深，古神庙内一片寂静。
只有中央那块土黄色晶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微光。
像大地的心脏，沉稳跳动。
像文明的基石，万世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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