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开始有序地流转。
顺着经脉，汇入丹田，镀在金丹表面，然后反向流出，通过刀柄注入阵眼。一个完美的循环正在形成。
与此同时，外围的危机也出现了转机。
“地脉为引，金气归位！”云逸双手按地，大喝一声。
土位阵眼处那块不起眼的土黄色晶石，忽然光芒大放。厚重的土行灵力化作无数黄色锁链，从地面升起，缠绕向那些肆虐的刀气。
金生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五行相克。
但土，却可以“生”金，也可以“承载”金。
土行锁链与刀气接触的瞬间，并没有被斩断。相反，那些锋锐的刀气像是找到了归宿，顺着锁链流淌，最终全部汇入土位晶石。晶石表面开始浮现白金色的纹路，像树根般蔓延。
“原来如此！”玄尘眼睛一亮，“土为金母，金气需土行承载才能稳固！所有人，以土行灵力辅助！”
各派修士恍然大悟，纷纷转变灵力属性。
青阳观的“后土诀”，龙虎山的“坤元功”，峨眉的“地藏心经”……一时间，二十多道土行灵力汇入阵法，通过土位晶石中转，化作更多黄色锁链，牵引、收束那些失控的刀气。
刀气风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
当最后一缕白金刀气被锁链牵引，注入土位晶石时，西方阵眼中心，一枚白金色的晶核缓缓凝聚成形。
这枚晶核与前三个都不同。
它不是圆润的球形，而是一柄微缩的刀形。刀尖朝上，刃身笔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晶核成形的瞬间，整个古神庙范围内的金属物品——无论是修士佩剑、法器铜铃，还是庙檐下的铁马风铃——全都发出嗡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第四日，金位成。”玄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有几个修士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今日这一关，比前三天加起来都凶险。若不是云逸及时以土行承载金气，若不是顾清在关键时刻稳住了白虎刃的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顾清缓缓收刀。
白虎刃离开阵眼时，刃身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但那股肃杀之气反而更加内敛深沉。刀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纹——那是顾清的血，在与刀共鸣时渗入刀身，形成了某种契约。
从今往后，这把刀真正认主了。
顾清将刀收回储物法器，这才感到浑身脱力。刚才那一番对抗，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心神和灵力。
云逸扶住他，渡过去一道精纯的地脉灵气。
“多谢。”顾清低声道。
“彼此。”云逸只说两个字。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
玄尘走过来，仔细观察那枚刀形晶核，眼中异彩连连：“金位一成，阵法就有了‘斩断’之能。你们感觉到了吗？”
顾清凝神感应。
确实感觉到了——以金位晶核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场”正在扩张。那场域不像土位那般厚重包容，反而像千万把看不见的刀，悬浮在空气中，随时准备斩落。
更奇妙的是，这股锋锐场域与前三个阵眼产生了联动。
木位生机为刀提供“韧性”，火位净化为刀提供“淬炼”，土位厚重为刀提供“根基”。而金位的锋锐，又反过来斩断木位可能出现的疯长、火位可能出现的失控、土位可能出现的淤塞。
五行相生，亦相克。
相生是滋养，相克是制衡。只有既相生又相克，才能形成真正的平衡。
“明日水位，是最后一环。”顾清看向北方阵眼，“水行主润下，主包容。玄武甲又是五物中最沉稳的，应该……不会像今日这般凶险了吧？”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不太确定。
这一路走来，每次以为会顺利的时候，总会出意外。
玄尘苦笑道：“但愿如此。不过按古籍记载，水行阵眼开启时，可能会引动‘水脉共鸣’。邺都地下有暗河，若真引动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温和时润泽万物，狂暴时淹没一切。
顾清望向北方阵眼处那些深蓝色的符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没有说出来。
走到这一步，说与不说，都要往前走。
晨光渐亮，将古神庙染成金色。
后院中，四枚晶核悬浮——东方青木生机盎然，南方赤火净化炽烈，中央黄土厚重承载，西方白金锋锐肃杀。
只差北方玄水，五行便可循环初成。
顾清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还有最后一关。
闯过去，阵法可成。
闯不过去……万事皆休。
他没有退路，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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