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额头抵在顾清心口。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白。
白得近乎透明。
但他没有停。
“云逸!”
玄尘的声音拔高。
“你在干什么?!”
云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燃烧那缕本源。
那缕已经与顾清融为一体的地只气息。
每燃烧一丝,顾清的心脉就稳固一分。
每燃烧一丝,云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玄尘明白了。
他伸出手,想要拉开云逸。
云逸却先一步抬起头。
“别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快了。”
玄尘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云逸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某种决绝的光。
他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
云逸在用自己的命,换顾清的命。
就像方才顾清想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的命。
就像这漫长的一路走来,他们一直在做的那样。
他拦不住。
就像拦不住顾清一样。
三息。
五息。
十息。
云逸终于松开手。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靠坐在顾清身侧。
胸口的绷带又渗出了新血。
他的脸色白得像冬日的雪。
但他的嘴角,弯着极淡的弧度。
因为顾清的心跳——
稳了。
不是恢复到正常。
是稳了。
不再是一下一下濒临停止的挣扎,而是缓慢、却平稳地——
跳动着。
一下。
又一下。
像在说——
我还活着。
玄尘再次按住顾清的手腕。
良久。
他抬起头。
“心脉稳住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还是很弱,但……能活。”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看着那两道并排躺倒的身影。
一个苍白如纸,一个白得透明。
一个心脉稳固,一个本源耗尽。
他们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很安静。
很冷。
玄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走到两人身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里面装着的,是青阳观历代掌教传下的“续命丹”。
只剩三枚。
他全部倒出来。
一枚喂进顾清嘴里。
一枚喂进云逸嘴里。
最后一枚,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掰成两半。
一半塞进顾清嘴里。
一半塞进云逸嘴里。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退后一步。
望着那两道依然没有醒来的身影。
夜风拂过。
月光如霜。
古神庙后院,一片寂静。
有人在远处低声议论。
有人在清点伤亡。
有人在包扎伤口。
没有人过来打扰。
他们只是远远地望着。
望着那两道并排躺着的身影。
等着。
等着那个苍白如纸的人睁开眼睛。
等着那个白得透明的人恢复血色。
等着——
这场漫长的战斗,终于可以暂歇的一刻。
玄尘站了很久。
久到双腿麻木,久到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终于转身。
走向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派人轮流守着。”他说,“他们需要时间。”
顿了顿。
“我们也是。”
没有人回答。
但有人开始行动。
几个年轻弟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清和云逸抬起,移到一处避风的墙角。
有人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们身上。
有人找来还算干净的水囊,放在他们手边。
有人盘膝坐下,守在旁边。
就这样守着。
等着。
天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顾清依然没有醒。
云逸依然没有醒。
但那两道微弱的呼吸,还在继续。
一下。
又一下。
像在说——
我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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