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变淡之前，对着云逸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化作光点，散入虚空。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越来越多的亡魂开始解脱。
光点如星海倒悬，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第一次亮起了光。
云逸看着那些光点。
他的身形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但那轮廓还在动。
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混沌石。
五物投影。
混沌石是凌虚子留给顾清的，顾清又留给他的。
五物投影是他离开古神庙前，玄尘悄悄塞给他的。
“带着。”玄尘当时说，“万一有用。”
此刻，真的用了。
云逸将混沌石按向茧的核心。
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石头，接触到茧的瞬间——
开始发光。
不是它的光。
是它引动了茧深处沉睡的力量。
五物投影随之飞出。
青、赤、黄、白、蓝五色光芒，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微型的五行封天阵，压在混沌石之上。
茧开始震颤。
从核心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每一道裂纹蔓延的地方，都有混沌气息疯狂涌出。
但那些气息刚一涌出，就被五色光芒净化。
裂纹越来越密。
越来越深。
终于——
“喀喇——”
无声的碎裂。
混沌之茧，裂开了。
从核心开始，崩塌。
不是向外崩塌。
是向内崩塌。
像一颗坍缩的星辰，将所有混沌之力、所有污染、所有扭曲的亡魂——
吸入那个正在缩小的核心。
云逸的身形已经彻底透明。
只剩一道若有若无的轮廓。
他看着那枚正在缩小的核心。
看着那些被吸入的混沌气息。
看着那些终于解脱的亡魂，化作漫天光点。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裂隙之外的方向。
那里很远。
远到他早已感知不到。
但他还是望着。
望着那个方向。
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道——
他答应过要等的人。
“顾清。”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只是无声的口型。
“我做到了。”
他的身形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片正在崩塌的混沌之茧。
融入那些正在解脱的亡魂。
融入这道三千年未曾愈合的伤口。
融入——
这片他生来就该守护的天地。
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前，仿佛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寂静的湖面。
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躺在山坡上，望着天空，想问却始终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
“我叫……”
“叫什么……”
“有人记得吗……”
光芒散尽。
裂隙深处，归于寂静。
只有那枚正在缩小的核心，还在缓慢坍缩。
只有那些飘散的光点，还在虚空中流转。
只有那道早已消失的身影，仿佛还在那里。
站在那里。
望着远方。
等着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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