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皱眉,没有上前:“何事?”
少女抬头,额头上已经磕出血来,眼眶通红:“我、我想求恩公一件事……”
“说。”
少女咬唇,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我阿爹……他、他虽然变成邪妖了,但我知道,他还有一丝神智。他攻击你们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最后那一刻,犹豫了……”
顾清沉默。
他确实记得,那只老邪妖在攻击时,有过一瞬间的迟疑。那种迟疑,不像是野兽的本能,更像是……挣扎。
“我想求恩公……”少女泪水滑落,“救救他。哪怕、哪怕让他解脱也好。我不想他永远那样,被那些脏东西控制着,生不如死……”
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顾清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红衣。
想起了那些被污染、被控制的鬼物。
想起了那些在混沌裂隙中挣扎的灵魂。
“他在哪里?”他问。
少女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在、在那边!我带恩公去!”
她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生怕顾清不跟来。
顾清跟了上去。
玄尘叹了口气,也跟上。
穿过一片密林,绕过几处山坳,少女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
“里面。”她低声道,“我、我不敢进去,怕他看到我会更痛苦。”
顾清点头,示意她等在洞外,自己提着白虎刃,踏入山洞。
洞内昏暗,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他循着气息,一步步深入。
最深处,一团黑影蜷缩在角落。
正是那只老邪妖。
它感应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双眼泛着猩红的光,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吼。但就在它要扑上来时,忽然看到了顾清的脸——或者说,看到了顾清身后,洞口处那道焦急的身影。
它愣住了。
眼中的猩红,闪烁了几下。
顾清没有犹豫,取出青龙印,催动其中的生机之力。
青光弥漫,笼罩住老邪妖。
老邪妖浑身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吼。那些污染之力在生机的冲击下,如冰雪消融,从它体内被一点点剥离。
但它也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种痛苦,与被污染时的痛苦一样剧烈。
洞口,少女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
“阿爹!”她扑过去,抱住老邪妖,“阿爹,是我!你醒醒,你看看我!”
老邪妖浑身一颤,眼中的猩红,终于消退了几分。
它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阿……丫……”它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是阿丫!”少女泪流满面,“阿爹,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老邪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少女的脸。
然后,它看向顾清。
那双已经恢复清明的眼中,满是感激。
顾清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催动青龙印。
一炷香后,最后一丝污染之力被剥离。
老邪妖——不,应该说是阿丫的阿爹,彻底恢复了正常。他虽然虚弱至极,但已经不再是邪妖。
他挣扎着起身,对着顾清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恩公……”他声音嘶哑,“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顾清扶起他:“不必多礼。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转身,走出山洞。
身后,阿丫和她的阿爹抱在一起,泣不成声,却又笑出了声。
洞外,玄尘站在月光下,望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他道,“见一个,救一个。”
顾清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紫色的天幕,看向那轮蓝色的弯月。
“能救的,为什么不救?”
玄尘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走吧。”他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顾清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山洞中相拥的身影,转身离去。
银光草地上,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身后,传来少女的喊声:“恩公!我叫阿丫!我会记住你的!”
顾清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摆了摆。
月光洒落,银草如浪。
远方,妖林的边缘,人间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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