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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 / 2)

第41章第41章

腊月的上京,夜里下了一场雪,便天寒地冻。天还没亮透,江珩便到了车马行,年关赶路回老家的人很多,却很少往返的,再则他付钱痛快,很快便谈好了两日的马车。上京至云津县脚程要两三日,但车程只需大半日,他与娘亲此行只是为了回去父亲坟前祭拜,往返两日足矣。

车夫是个精瘦的老汉,接上江母后,他一甩鞭子,车轮便辘辘滚了起来,往云津县的方向驶去。

马车出了城门,江珩掀起车帘,看着后退的街景,眼底逐渐冷了下来。他从未忘过父亲的忌辰,一直牢记在心。

他慧根早种,在父亲的熏陶下,很小便开蒙识字,过目不忘。父亲去世后,几乎所有人都指着他的鼻子讽刺谩骂,说他爹江铎是因科场舞弊,畏罪自尽。

那时他还小,只看到娘亲常常沉默流泪,而他被迫懵懂背负这个骂名。直到后来,他无学可上,读透了家中所有的藏书,看完了父亲所有的手稿,才从那散乱的文字中发现些端倪。

他知道,一切根源都在国子监。

于是,江珩用了几年的时日,终于踏进了国子监的大门。借助恩师张文渊有意无意的帮助,在那层迷雾中,逐步拼凑出一个被掩藏多年的真相。当年父亲江铎入了国子监后,文采斐然,深得器重。他出身寒微却为人清傲,才压勋贵,实在引人忌惮。

那年秋闱前夕,有人伪造秋闱考题,并临摹江铎笔迹抄了一份夹带,暗中藏于江铎的斋舍,又举报国子监江铎买通考官窃取试题。时任国子监司业的赵擎亲自带人搜查江铎的斋舍,果真搜出那考题夹带,当场人赃并获。紧接着,便有人主动投案,称江铎要他贿买关节。江铎因此被关入大牢,无缘秋闱,在狱中长达三个多月受尽酷刑,却始终不认罪。

直到他终于意识到,那些人不仅要彻底玷污他的清名,还要他的命,还要牵连他的妻儿。他终于含恨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以死明志,以保全妻儿。江铎死后,这桩舞弊案便以他畏罪自杀,草草了结。留下孤儿寡母,吃尽苦头,受尽旁人冷眼。年幼时,江珩也曾在心中怨过父亲。但在接纳那些冰冷的苦痛,在痛苦中成长后,他才明白父亲在狱中的纠结与无可奈何。如今赵擎被抓,父亲冤案浮出水面,一干涉事人等势必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江珩心中却并无轻快之意,他不止一次的想,父亲的冤案真的只是因为那几个狼狈为奸的官员吗。

当科举成为权贵世家固权的工具,那些人身处高位,却肆意打压寒门迫害学子,这样的朝堂他当真迈得进去吗?

此风不除,今日父亲沉冤得雪,明日依旧会多出无数个“江铎”。或许,下一个就会是他。

行至官道,坐在车辕上的车夫一甩鞭子,马儿又走得更快了些,车身也随之轻晃,江珩回过神来。

江母见他一路沉默无言,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直到西时将近,马车终于驶入云津县,江珩吩咐车夫就近寻了个客栈先行安顿,翌日一早,他们才辗转来到荒凉的后山。一个土堆,一块碑,枯草丛生。

江珩跪于碑前,看着碑上已有些模糊的笔画,沉默无言。江母从包袱里往外拿出备好的东西,轻声道:“他爹,儿来看你了,他有出息了。”

风吹过来,一簇枯草轻轻拍在江珩的背上。不久后,马车又启程返回,终于赶在关城门之前赶回了柳河巷的旧院,江珩驻足看了眼门口的槐树,又收回眼神。

安顿好江母后,江珩便返回了国子监。

腊月二十五,国子监开始清扫,监生们需将各自斋舍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再由管事的吏员挨屋检查。

除夕前的最后一日,廊下纷纷挂起了红灯笼,佳节临近,监生们早已归心似箭,无心上学,唯有江珩一律照旧。

忽地,学堂门口出现个门房小厮,探头往里张望。还在授课的博士放下手中书册,走过去低声问了几句,又转过身,唤道:“江珩,有人找。”

江珩抬起眼眸,心底某处不觉漾起一圈波澜,他起身走向门口,跟着那小斯来到不远的廊下,一眼就看到正在候着的人。他认得出,那是她的婢女。

春桃见江珩出来,上前半步福了福身,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递给江珩:“公主殿下未能出宫,特令奴婢将此物交给公子。”江珩接过锦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顿了顿,春桃又道:“殿下还有一句话捎给公子,请君勿忘槐树之约。”江珩顿了顿,似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未开口。春桃这才又向他福了福,转身离开。

江珩站在廊下,静静地盯着那锦盒看了许久,才动作小心地收了起来。直到下学回到斋舍,他才坐在书案前,缓缓打开那个锦盒。锦盒内静静躺着一封书信,以及一个荷包。江珩眸光微闪,眉宇间不觉染上一抹柔色,他抬手稍迟疑,才先拿起了那个荷包,手指轻轻抚过那绣面。

那正面绣的是一轮弯月,弦凹处绣着个"珩"字。绣荷包的人显然不擅针线活,但却看得出绣得格外用心。虽然那针脚有些参差不齐,还有几处线头没藏好,最后大约是绣累了,收针的时候还打了个歪结,凸在那里。

看着看着,江珩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是她绣的。月是她,字是他。

明明她不在眼前,可江珩此刻却满脑子都是她坐在案前,垂头一针一线绣这荷包的画面,甚至能想象到她边绣边生闷气的模样。倒真是难为她了,江珩舍不得将那荷包放下,又置于掌心揉了揉。多日未见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疯狂涌上心头。他鬼使神差地将那荷包拿起,闭上眼,深深嗅了一口。隐约中,他好像嗅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忍不住在那绣面贴上他薄薄的唇。许久,他才将那荷包打开,里面有个小盒子,装的满满当当全是糖,稍一倾,那散糖便滚出来,落在他掌心心里。

但江珩没有急着尝,而是将那块糖放回去,又拿起那封书信。上面写着“江珩亲启”。

他看了很久,才拆开信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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