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淡粉色的信笺,上面一行一行都是她的气息: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腊月将尽,新春将至。提笔之际,宫里已是张灯结彩,处处皆是红火。今日去给父皇请安,见到月台上那两盏巨灯已经立起来了,想着若是你也能看见,该多好。
后来又想,今年我便替你看了,来年再与你并肩看同一盏灯。那荷包可还喜欢?我可是绣了许久。
这是给你的压岁荷包,本来想装银课子的,后来御膳房凑巧发了年糖,想让你也尝尝。
本想亲自来见你,奈何年末宫事冗杂,无暇抽身。待相见时再告诉我,那荷包里的糖甜不甜。皎皎笔。
江珩握着信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后,他才把信放下,又重新拿起那个荷包,拈出一块糖,放入口中。口中的糖化开。
江珩闭上眼仿佛真的看到了她,看见她就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笑得嫣然,然后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确实很甜。
江珩缓缓睁开眼,将那信笺折好放回信封,又将那信封收进怀中。他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那凉意才令他清醒几分,压下心中那股滚烫。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他怔了片刻,伸手接了几片雪,看着它们在掌心化开。
突然,很想很想她。
不知她这此时在做些什么,也在皇城那红墙黄瓦间看着这雪吗?萧宁确实正趴在窗前看雪。
但此时她正生着闷气,生江珩的气。
春桃从宫外回来的时候,她还满怀期待,结果却看到她手里空空如也,东西是送出去了,可没带回来什么。
“亲自送到他手上了?”
“是,奴婢亲手交给江公子的。”
没有带东西就算了,话总该带一句吧。
萧宁顿了顿,又问道:“他,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回来。”沉默片刻,春桃才小声道:“江公子收了东西后,什么话都没说。”很好,竞连一句带话都没有。
好你的个江珩!枉费她那么认真地给他绣荷包,就连手指都被戳痛了好几次,他竞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下次见面,看她怎么和他算账!
好一会,萧宁才看着窗外的飘雪,她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他这会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看着雪,有没有想她?明日是除夕,宫里有大宴,要看戏,要守岁,各宫各院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洒扫的宫人们正在将最后一层浮土扫净。不知不觉,夜已深。
整座宫城安静下来,只剩廊下的灯笼还火红亮着,只有巡夜的侍卫在宫墙之间轻声走动。
听,除夕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