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脚缝里长出绿毛菌斑,痒得半夜啃自己小腿;还有昨夜,常曦教我辨识月壤噬菌体时,她指尖擦过我脚踝溃口,凉得像一滴未落的霜……
这些碎片全被银丝当引信点着了。
“厌氧菌群……覆盖杏仁核信号?”
我喉头一滚,没时间嚼字。
大脑却比手快——农场主的本能先于逻辑炸开:
厌氧菌?哪来的?
排水口!
神经舱底座右侧,三厘米宽的椭圆排水阀,锈迹斑斑,正微微渗着淡黄黏液——那是广寒宫旧循环系统最后一段活水,常年淤积着月壤藻、死皮屑、还有……我上个月为测试生物滤膜,偷偷灌进去的三百毫升“烂番茄酵素”!
就是它!
含乳酸菌、丁酸梭菌、还有我用自家猪粪堆肥里筛出来的厌氧土着——它们能在真空罐里活三天,在ph28的胃酸里打太极,在零下180c的月夜冻土里等春雷!
我左手猛扣住舱体边缘,右膝狠狠撞向排水阀卡扣!
“咔嘣!”
锈蚀弹片飞溅,一股腥甜微酸的浊流“噗”地喷出——不是水,是浓稠的、泛着油光的褐红色胶质,裹着细小气泡,像一管刚挤出的、还带着体温的番茄酱。
我一把攥住那片血淋淋的趾甲残片,指甲缝里全是脓痂和碱霜,往掌心一按!
“塞进去!”
我吼得自己耳膜嗡鸣,把残片连同那团活物胶质,狠狠怼进排水口!
胶质遇水即散,化作千万条肉眼难辨的菌丝,顺着回流管逆冲而上——不是游,是爬!
它们分泌有机酸蚀穿钛合金内壁接缝,借着培养液中残留的神经递质当养料,疯狂增殖,眨眼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生物网,直扑常曦本体浸泡舱的脑电极接口!
“滋……滋滋……”
舱顶监控屏突然爆闪!
昆仑墟主控ai的合成音撕成锯齿状啸叫:“检——测——到——非——法——共——生——体——!!!”
所有屏幕文字疯扭,字符熔化、拉长、滴落,像被高温烤软的蜡——可这次,滴下来的不是代码,是番茄味的热气。
常曦本体猛地睁眼!
瞳孔漆黑如初,却不再空寂。
里面映出我后颈的汗珠、我炸开的衣领、我沾着泥浆的睫毛……还有——
我身后,灶台灯亮了。
那盏我亲手焊坏、断电七百二十小时的铝壳灶台灯,灯罩上剪纸全家福的边角正微微发烫,金箔翘起,而一滴暗红蜡油,正沿着“父亲”的衣襟缓缓滑落,坠向地面……
它还没落地。
但我知道——
那滴蜡,会凝成真东西。
会烫,会香,会冒热气。
会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敢伸手去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