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法相一击重创后,西门业就下了决心。
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踏出族地。
这里有大阵守护,有雾主布置的牵引印记内核节点,有西门家精锐子弟。
是他西门家最后的根基,也是他能安心疗伤的场所。
至于外面的风云变幻,尸潮攻伐,自有游犬、崇长老他们去周旋。
他只需坐镇中枢,等待雾主大人下一步的指示,或者等待某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巡逻的队伍换了一班又一班。
西门业体内灵力运转完一个大周天,缓缓归于丹田。
他正准备引导灵力温养新生手臂的经络时。
“咔嚓。”
碎裂声,从他腰间悬挂的玉佩中传出。
西门业霍然睁眼!
他抬手摸向腰间,灵力一引,一枚玉佩落入掌心。
玉佩正中,一道裂痕贯穿前后,边缘还在掉落细碎粉末。
西门业盯着这枚破碎的玉佩,瞳孔收缩。
这玉佩是一对的,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其中一枚碎裂,另一枚必定同步破碎。
在眼下这灰白雾霭笼罩全城的环境里。
这“同心玉”就成了最可靠的紧急通信方式。
而现在,玉佩碎了。
这意味着……
游犬捏碎了他那枚!
西门业的心脏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
流金街那边有崇长老坐镇,有屠腹、骨叟、戏子等黑沼好手。
更有五百西门家精锐子弟……
能出什么大事?
难道南宫家还有馀力分兵偷袭?
不对,南宫家正被尸潮围攻,古家、北辰家也一样,他们哪来的兵力?
除非……
一个名字撞进西门业脑海。
南宫楚。
西门业握着破碎玉佩的手指收紧。
如果是南宫楚的布局,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个女人擅长在绝境中找出路,擅长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局。
可她做了什么?能让游犬捏碎玉佩求援?
听儿和灼绯还在那边……
想到儿女,西门业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被阴沉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从露台上长身而起。
“柏长老!”
灌注了灵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荡开,惊动了附近几队巡逻子弟。
“家主?”
“出什么事了?”
巡逻子弟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
数息后。
一道遁光自广场西侧一座阁楼中射来。
落在观景台下,显出一名身着褐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西门家留守族地的另一位悟道长老,西门柏。
“家主,何事召我?”西门柏躬身行礼,眼中带着疑惑。
西门业从露台上一跃而下,落在西门柏身前三步外。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已经碎裂的黑色玉佩。
西门柏目光一凝:“同心玉?游犬捏碎的?流金街出事了?”
“恩。”西门业点头,声音压低,语速快,“流金街那边,恐怕遭遇了超出他们应对能力的袭击。”
“崇长老、听儿、灼绯,都在那边。”
西门柏脸色一变:“南宫家还是古家?他们哪来的兵力?”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西门业打断他,“柏长老,你立刻点齐五百子弟……”
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肉痛的表情。
西门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丝表情已消失无踪。
“不。”
“柏长老,你与松、杨二位长老,点齐一千子弟,立刻赶往中西区流金街!”
“到了之后,一切见机行事。”
“若事不可为,以保住有生力量、接应崇长老和听儿他们撤回为第一要务!”
“那两枚牵引印记……”
西门业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枚幽暗子印,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
“若保不住,便弃了。雾主大人那边,我自会解释。”
西门柏一震,看向家主。
那可是雾主大人亲手布置的造物!是此次尸潮攻伐的内核枢钮!
家主竟然说……弃了?
“家主,这……”
“执行命令。”
“……是!”西门柏咬了咬牙,躬身领命,转身化作遁光而去,开始调兵遣将。
很快,族地各处响起了集合哨声、脚步声、低喝声。
一队队西门家子弟从营房、哨塔、废墟掩体中涌出,在广场边缘快速集结。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与不解。
但无人喧哗,只是沉默地检查兵刃、整理符录、调整呼吸。
西门业没有去看那些集结的子弟。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广场上空的幽暗印记,投向中西区方向的雾霭。
他在心中低语。
【尸潮围城,内外交困,她竟然还能找出这样的破局之法,直击要害……】
【是看准了我西门家新败,人心浮动,所以兵行险着,直扑牵引印记所在么?】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印记所在?】
【还是说南宫家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助力?】
一个个猜测在脑中闪过。
西门业想不通。
但他也不需要想通。
他只需要知道,那个女人又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打在七寸上。
西门业抬手,按在自己新生的左臂肩胛处。
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身形挺直,在观景台的阴影中站成一道剪影。
族地要守。
这枚牵引印记的内核节点更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