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伤惨重,镇妖司那边——怕不好脱身。”
“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
说完这句,或许想着正要用他们,兽面人语气所有松动:“镇妖司遣出的队伍会被绊住手脚,一炷香的时间,不会让人怀疑,也足够了。”
“若是我们成了,他们赶到,认为妖物逃遁,只会立刻追捕。”
“若不成,他们恰好为我们收尾。”
灵台郎环顾左右,忍不住还想再问什么。
兽面人制止了他:“你不该问这么多。家主的命令,吾等执行便好。”
灵台郎肩膀一缩,不敢多话。
话带到,兽面人不欲多留,转身要走。走之前想到什么,当下折返回来,目光似鹰隼般锁定他,声音放沉:“如有万一,你们落到镇妖司手中,见到苏聆兮,知道该怎么做吗?”
屋里另外三人都低下了头。
还说得如此明白,除了死,还能如何。
灵台郎最终道:“您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真有这一日,请您庇护我们的家人。”
“没让你们送死。”
兽面人倾身,离得更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届时,矢口否认即可。”
起死回生,灵台郎不敢置信地抬头。
因为惊讶,他咬破了自己舌尖,只吐出一个字:“苏、”
“苏聆兮在这时候为难你们,就是在为难自己。”兽面人言语笃定:“她绝不会这样做。”
“相反,镇妖司上下只会为你们遮掩。”
想起在她手里折损的诸多人物,兽面人不由眯了眯眼,负手道:“苏聆兮威风不了几日了。”
画面到这里逐渐变得模糊,待到今日正午这几人在那座宅院里摆祭品磕头时,只剩一晃而过的影子,再无声音。
地牢幽深空旷,最后那句“威风不了几日了”拉出回音,在诸位耳里来回过了两三回。
囚室里一时极为安静。
也不能说兽面人说得不对。至少这里三波人,灵台郎对此深信不疑,毫不犹豫这样做了,而浮玉算来算去,也是这样以为的。
庆功宴都提前吃上了。
谁能想到会有现在的场面。
施展控魂术的人袖子再一挥,将三颗珠子挥进灵台郎等人身体里,后者浑身一个哆嗦,恢复神智,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目眦欲裂,将欲大骂。
苏聆兮伸手点了点他们,懒得说什么,囚室里的守卫立刻将三人从刑架上拖下,架进另一间密闭室。
“强行摄取记忆只能做到这样,我截选了他们最抗拒被人窥见的一段,如果时间再长,他们会精神失常,甚至死亡。”这位修控魂术的小队队长叫肖宗,年岁看上去最大,做事说话都稳重,这样对苏聆兮说。
“已经够了。”苏聆兮道:“剩下的交给司内刑讯官。会让他们开口说几句的。”
说话间,她走到木桌边,笔者忙将手中的记录册本递过去,与此同时溪柳在她身后半步处站定,将抓在手中两刻钟的白纸呈交:“司内急查出来的,三人的生平过往,家世,亲眷,何时科考入仕,与同僚的往来关系,以及过去两个月他们的外出交际情况。大人,能查出来的都在这了。”
苏聆兮接过薄纸,静看一息,末了吩咐:
“将暗处的人拨到明处,跟这几家说明情况。妖物行迹猖獗,为了保护他们,镇妖司会派人守住他们的府邸,当官的上朝上值照常去,但府内公子,女眷,没有要紧事的话,近期不要出门了。”
“是。”
苏聆兮想到方才听到的家主称谓,思忖后又道:“去给几家家主下帖子,请他们三日后来镇妖司,陪我品茶。”
两句话下来,都统秦安无声看着自己的靴子。
前半句说得好听叫保护,说得直白叫软禁,这是常事,并不出奇。但后半句,这哪是要喝茶,这是要把三位老头活活吓死。
大人出手还是这么、有意思。
事已至此,溪柳干脆应声:“是。”
苏聆兮将手中记录册合上,交还给笔者,掀眼看向李行露,言简意赅,毫不拖泥带水:“我们会尽快查清这件事,给出交代。”
李行露看着那双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晌午事发时,江子遇也在。
这是他一天内听的第二次“给交代”。
第一次出自那位赶来处理纠纷的司直李诉之口。当时李诉抱着息事宁人之心为三人开脱,说会将他们押解至大理寺,会尽快查清,给大家交代。
江子遇没想为难人,倒是队伍里玩傀线的小孩脾气大,攻击力惊人。
他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一字一句。
什么“大理司直进大理寺,是严加惩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家借住。”
以及“受难的是你京都百姓,给我们什么交代。今天这事是第一次发生,我们初来乍到,就想要个准信,往后遇上这样的情况怎么办,究竟谁来负责。”
还有“恕我直言,你们的官员前脚进后脚出,抓了放放了进,打得倒是一片热络,我们在前边捉妖岂不跟撞上鬼打墙似的摸不着头脑?”
说得那位调解官脸白了青,青了白。
才过去三个时辰而已,面对同一件事,同样的话,这回轮到他们哑然无言。
苏聆兮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更不在意得到回应,见无人有异议,接着道:“浮玉的术法确实神异,但既然是为诛妖出门,术法该控制的时候就控制住。人间有人间的律例,镇妖司有镇妖司的规矩,还望几位总指挥与诸位队长约束管教手里队员。”
显然,说的是那小孩留傀线将妖物绑在镇妖司人员头顶,并炸开花的事。
李行露有大局观,分得清正事与私情,当下也回得分外干脆:“我知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苏聆兮看着她,双唇弧度一扬,笑了:
“希望镇妖司与浮玉心无杂念,携手诛妖。”
李行露不答,她长得文雅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