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黑。
“我们必须加快,即使用一些……激烈的手段。”
“夫人打算怎么做?”
樱子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第二代融合计划’。
核心内容有三:第一,选拔五千名十二至十八岁的优秀青少年,分批送往华夏本土留学,全部费用由政府承担。
第二,鼓励一千个华夏家庭收养东瀛战争孤儿,建立跨国家庭纽带。
第三,在东瀛本土建立十所‘融合示范学校’,两地学生混合编班,共同学习。”
德川家达瞪大眼睛:“这……这会引发巨大反对!
送孩子去华夏,会被说成‘人质’!
让华夏家庭收养东瀛孤儿,会被骂‘种族玷污’!”
“那就让他们骂。”樱子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
“德川大人,您经历过战争,见过江户城陷落时的惨状。
您应该明白,与亡国灭种相比,文化融合已经是最温和的出路。
如果东瀛人连这点阵痛都受不了,那么下一次等待我们的,就不会是汉语教材,而是集中营和万人坑。”
这话太直接,太残酷。
德川家达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我不是在威胁。”樱子语气缓和下来。
“我是在陈述事实。
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东瀛现在需要的是生存,然后才是尊严。
而生存,需要妥协,需要改变,需要……付出代价。”
樱子走到德川家达面前,深深鞠躬。
“德川大人,我知道您在保守派中仍有威望。
请您帮我,说服那些还能沟通的人。
告诉他们,融合不是灭亡,是新生。
抵抗才是真正的灭亡。”
德川家达看着这个鞠躬的女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本该是东瀛的公主,现在却在为征服者鞠躬恳求。
这是屈辱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牺牲?
许久,德川家达缓缓还礼:“我会尽力。
但夫人,也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在推行新计划时,尽量……温柔一些。
给那些哭泣的母亲一点安慰,给那些愤怒的父亲一点尊重。
文化改造可以快,但不能粗暴。
否则,我们制造的仇恨会比融合的希望更多。”
樱子直起身,眼中含泪:“我答应您。
我会亲自去每一个示范学校,和每一个留学生谈话,探望每一个被收养的孤儿。
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流放,是机会。
这不是遗忘,是传承。”
德川家达离开后,樱子独自站在庭院里。
寒风卷起落叶,在她脚边打旋。
她抬头看着那棵古老的樱花树,想象明年春天它会开满粉色的花。
那时候,和子就七岁了,第一批留学生也该出发了。
希望,就像樱花,总在严寒之后绽放。
前提是,要熬过这个冬天。
总督府后宅的儿童房,林和子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两本书。
一本是彩色的汉语识字书,画着“山”、“水”、“日”、“月”。
另一本是泛黄的东瀛古绘本,《竹取物语》。
六岁的女孩有着乌黑的大眼睛和柔软的短发,此刻正苦恼地看着樱子。
“母亲,为什么辉夜姬要回月亮上去呢?她不喜欢地球吗?”
樱子跪坐在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因为月亮是她的故乡啊。
就像和子,你出生在东瀛,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但如果你长大了去华夏读书,华夏也会成为你的第二故乡。”
“那我会想家吗?”
“会。
但你可以把东瀛的故事讲给华夏的朋友听,把华夏的故事带回东瀛。
这样,你就有了两个故乡,比只有一个故乡的人更富有。”
和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拿起汉语识字书,指着“和”字:“母亲,这个字读什么?”
“读‘hé’,和谐的和,和平的和,也是和子名字里的和。”
樱子握住女儿的小手,在纸上描摹。
“你看,左边是‘禾’,代表粮食。
右边是‘口’,代表人。
很多人都有粮食吃,就不会争吵,这就是‘和’。”
“那‘和平’呢?”
“平,就是平等,公平。
所有人都平等,都有饭吃,就是和平。”
和子想了想开口问道:“那如果我能让东瀛人和华夏人都和平,是不是很厉害?”
樱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紧紧抱住女儿:“很厉害,和子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这时,侍女急匆匆走来,脸色苍白:“夫人,不好了!刚刚接到报告,京都的‘残樱会’发布檄文,说您……说您……”
“说我什么?”
侍女咬牙:“说您是‘国贼’,是‘文化娼妇’,号召所有东瀛人抵制您的‘第二代融合计划’。
他们还……还公布了第一批留学生名单的泄露版,说这些孩子是‘献给华夏的祭品’。
已经有十几户被选中孩子的家庭收到恐吓信,两家房子被烧了!”
樱子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着墙站定,深吸几口气:“伤亡呢?”
“目前没有,但那两家人在大火前被威胁离开了。
更糟的是……”侍女的声音在颤抖,“他们扬言,如果计划不取消,就要……刺杀您。”
和子似乎感受到什么,抱住樱子的腿:“母亲,怎么了?”
樱子蹲下身,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母亲要去处理一些工作,和子先跟阿姨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