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交给侍女,然后快步走向前厅。
总督府的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军警负责人、教育官员和几位日本籍顾问。
所有人脸色凝重,桌上摊着那份泄露的名单和恐吓信。
“夫人,我建议立即暂停计划。”教育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夏学者,此刻汗流浃背,“安全第一啊!”
“暂停?”樱子环视众人。
“如果我们因为威胁就退缩,那么以后每一个改革都会遇到威胁。
今天他们用恐吓信,明天就可能用炸弹。
难道我们要永远活在恐惧中?”
“可是夫人,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不重要。”樱子斩钉截铁。
“重要的是那些孩子的前途,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传我命令:第一,加强所有入选学生家庭的保护。
第二,公布正式名单,明确告知,留学完全是自愿,任何家庭有权退出。
第三,公开邀请‘残樱会’的代表来总督府对话,我亲自和他们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夫人!这太危险了!那些人是极端分子,他们可能……”
“那就让他们来。”樱子平静地吩咐。
“如果他们真想杀我,在总督府外面动手更容易。
邀请他们进来,就是给他们一个选择:
是继续躲在阴影里扔石头,还是走到阳光下对话。
如果他们选择后者,说明还有沟通的可能。
如果选择前者……那就让军警处理。”
樱子走到窗前,看着总督府外戒备森严的街道。
远处,东京的市井生活还在继续:
商贩叫卖,主妇买菜,孩子嬉戏。
那是她想守护的日常,平凡而珍贵。
“还有,”她樱子转身,“通知华夏的报社,请他们派记者来。
我要把这次对话全程公开。
让所有人看到,我们不是在黑暗中进行阴谋,是在光明中寻求共识。”
军警负责人犹豫道:“夫人,这样会不会……太被动了?
把我们的弱点暴露给敌人。”
“文化战争没有前线。”樱子语气坚定。
“每一个人的心都是战场。
我们要赢的,不是杀死多少敌人,是争取多少人心。
而争取人心,需要勇气,需要坦诚,需要……信任。”
樱子声音轻了下来:“即使这可能意味着,我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位日本籍顾问互相看看,齐齐起身,向樱子深深鞠躬。
这不是对征服者妻子的礼节,是对一个勇敢者的敬意。
总督府议事厅被临时改造成会谈场所。
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一侧坐着樱子和三位日本籍顾问,另一侧空着等待“残樱会”代表。
两侧和后方,坐着二十多名中外记者,相机架起,笔记本摊开。
军警在四周警戒,按樱子要求,全部退到墙边,手不碰武器。
十点零五分,“残樱会”代表到了。
只有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武士服,腰佩木刀。
他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神却很锐利。
身后是两个中年人,一个神官打扮,一个学者模样。
老者走到桌前,不坐,直视樱子:“老朽山中鹿之介,‘残樱会’京都支部长。
敢问夫人,为何要夺我东瀛孩童,送予敌国?”
记者们快速记录,相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樱子起身,鞠躬还礼:“山中先生,请坐。
首先纠正一点:华夏不是敌国,是战胜国,也是现在的治理者。
其次,留学不是‘夺走’,是‘送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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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千多年前,派遣唐使去华夏学习,带回了文字、法律、建筑、艺术。
那一次学习,让东瀛从蛮荒步入文明。
今天,我们做的不过是同样的事。”
“时势不同!”山中厉声驳斥,“遣唐使是自愿前往,如今是强迫!
且当时华夏是老师,东瀛是学生,地位平等!
如今却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何来平等?!”
“所以我们要创造平等。”樱子平静地回答。
“山中先生,您经历过战争,知道如果继续对抗,东瀛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华夏愿意给我们机会,用文化融合代替军事镇压,用教育交流代替种族清洗。
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仁慈?”山中冷笑,“强迫我们的孩子忘记母语,篡改我们的历史,废除我们的信仰。
这是仁慈?这是文化灭绝!”
“那您希望怎样?”樱子提高声音。
“希望华夏军队再次登陆?
希望东京再次被炮击?
希望更多的东瀛人像去年叛乱时那样,变成冰冷的尸体?!”
樱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眼中含泪。
“山中先生,我比任何人都爱东瀛。
我爱它的樱花,它的和歌,它的茶道,它的能剧。
正因为爱,我才不想看到它因为顽固而毁灭!
文化不是一成不变的化石,是流动的河水。
它需要源头活水,才能不腐不臭。
华夏的文化,就是那股活水!”
老者被樱子的激烈反应震住了。
樱子平复了一下心情,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第一批留学生名单。
五千个名额,现在报名家庭已经超过八千户。
为什么?
因为那些父母知道,学会汉语,他们的孩子未来有机会进入总督府工作,有机会去华夏经商,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他们不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