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其实就是西城区的正南门。
此时距离午时三刻,尚有半盏茶时间。
平日里空无一人的午门,如今却是人头攒动。
汇聚了不下于十万人!
杨啸坐在马车内,用灵蝉变一扫。
方圆百丈的风吹草动,顿时清淅在目。
“昨夜血流成河,不过一晚过去,内城繁华依旧。”
“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
杨啸不禁有些感慨。
说书的、卖艺————
形形色色的手艺人,如星辰般密布,散落在午门四周。
不断有小贩挑着扁担,行走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糖葫芦、豆腐脑、糖画————
杨啸甚至还看到了柳老头和小荷。
这爷孙女二人,在城墙下方支了个小贩。
一个揉面,一个吆喝,生意那叫一个好。
“大哥,你说让我来此地,看一场好戏。”
“你该不会只是单纯的,让我来看那王玉郎被问斩吧?”
杨啸试探问道。
“官家沉迷炼丹修道,至今未诞生一男半女。”
“但民间却一直有传说。”
“传说,官家年轻之时,喜欢寻花问柳。”
“当时,官家还不是天子,只是一个不得志的闲散王爷。”
“而那王风烈,也并非冠军侯,而是外城一个泼皮闲汉。”
赵青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杨啸没说话,而是故作好奇,充当捧眼的角儿。
“官家喜欢逛青楼,那王风烈也是奇葩,让其妻冒充青楼女子,送到了官家榻上。”
赵青说着说着,脸色变得玩味起来:“说来也巧,不过一夕花下缘,居然诞生了一个龙种————”
糙!
不是吧?
听到这里,杨啸目定口呆:“大哥,你可不要告诉我,王玉郎就是—龙子?”
赵青笑而不语,目光静静地望向午门。
杨啸也不再多问。
“王玉郎来了!”
有人一声怒吼。
顿时,原本喧嚣的人群,一瞬间变得安静。
成千上万的仇恨目光,齐刷刷望向远方。
远方,一辆囚车缓缓向前。
一个穿着白色囚衣,披头散发的年轻人。
戴着沉重的镣铐,双目无神,木然的站在囚车上。
“打死他!”
啪!
一个鸡蛋从天而降,精准落在年轻人的脑袋上。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菜叶子、鸡蛋,如潮水般,纷纷朝着年轻人飞来。
“结阵!”
护卫囚车的五成兵马司兵卒,顿时色变。
为首“队正”,一声怒吼。
一瞬间,一道红云冲霄而起,将囚车牢牢的复盖其中。
奈何扔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多。
哪怕有军阵护卫。
密密麻麻的菜叶子和鸡蛋,依旧堆满了囚车。
到最后,还是虎狼军紧急出动,组建千人军阵,浩浩荡荡地开过来。
这才将险些暴动的十万人群,活生生给压了下去。
但刑场四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却依旧用仇恨的目光,怨毒地望向年轻人。
四周哭声阵阵!
不断有披麻戴孝的百姓,哭着怒吼着,想要冲上刑场。
“王公子背下了一切黑锅,但最终受死的人,却不是他————”
杨啸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唏嘘不已。
嗯?
等等!
不对劲!
杨啸死死地看着年轻人,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的头顶,一簇模糊不清,非常微弱的金芒,正冉冉升起,“这厮居然能金芒弥漫?这怎么可能!”
杨啸越想越不可思议。
这厮虽然容貌很类似王玉郎,但肯定是易容过的假货。
而且从精气神来看,这厮肯定不是权贵后裔。
这恐怕是个外城的贫民。
或者,外地逃难到国都的难民。
“这厮马上就要被午门问斩,他的身上不可能有任何东西。”
“就算有,那也早就被拿走————”
“可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为何头顶会出现金芒?”
杨啸有些迷糊了。
一血为灰雾,二血为白芒。
三血为银芒!
三血之上,便是宗师!
道家宗师是青芒,儒家宗师则是绿芒。
而金芒,不应该是某个宝物,或者逆天武技的吗?
比如青木鼎,比如洪荒蚁卵。
如果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头顶忽然出现金芒。
这,究竟代表了什么?
而且他头顶的金芒,为何如此的稀薄而且形象很是奇怪,就仿佛—一龙?
等等!
龙!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
在杨啸的心中,忽然泛起了彻骨的寒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此人真是皇子,那朱雀楼的王玉郎,他又是什么?”
杨啸正想着。
前方的囚车戛然而止,停在了刑场下方。
两个兵卒押着年轻人,在漫天菜叶子和鸡蛋中,艰难地走上行刑的高台。
“王玉郎,你可知罪?”
砰!
县太爷猛然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年轻人木然地望向县太爷,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再说什么。
然而四周闹哄哄一片,外加年轻人遍体鳞伤,精神萎靡。
哪怕是一旁的刽子手,也根本无法听清楚,这年轻人究竟在说什么。
但杨啸却听清楚了!
“我只是在内城卖个烧饼,昨夜来不及回外城。”
“我都躲起来了,怎么一觉醒来,就被抓来问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