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莽的话,在陆尘心里压了三天。
“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这句话象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但他知道,他必须进去。
陈长老给他的任务,是找到那东西。他已经在矿下待了半个月,如果一直拖下去,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引起怀疑。
第四日夜,他再次潜入矿洞。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
他从镇界塔中取出一沓符录——隐身符、敛息符、破禁符、遁地符,还有几张他最近绘制的二阶攻击符。他把这些符录贴身藏好,又在身上贴了一道敛息符,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子时三刻,他离开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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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里比上次来时更加阴冷。
他提着那盏简陋的矿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步往深处走。路过主采区时,他停了一下,侧耳倾听——只有水滴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继续向前。
岔路口,右转。
那扇铁门,依旧立在那里。
门上那些符文,在矿灯的照射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比上次更亮了一些,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陆尘站在门前,静静观察。
那些符文,他认得。
是一种封印符文,专门用来封禁阴邪之物。他在镇虚仙人的传承中见过类似的,但眼前这道符文更加复杂,显然出自高手之手。
刘长老的人,为什么要封印这扇门?
门后到底有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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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铁门的瞬间,门缝里那幽蓝的光芒猛然大亮!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直扑他的面门!那气息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腐朽、死亡、以及无尽的怨念!
陆尘脸色一变,瞬间后退三步,同时激发身上的护身符!
一道金光在他身前展开,将那阴冷的气息挡住!
滋滋滋——
金光与那气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滚油泼在冰雪上。片刻后,那气息渐渐散去,金光也黯淡了许多。
陆尘盯着那扇门,眼神凝重。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差点冲破他的护身符。门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了进去的决心。
他取出一张破禁符,贴在门上。
符光亮起,门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铄。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在门上扭曲、挣扎、嘶吼。
一息,两息,三息……
砰!
破禁符炸裂!
门上的符文黯淡了一瞬,随即又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陆尘眉头一皱。
这张破禁符是他亲手绘制的,足以破开大多数封印阵法。但在这扇门前,只坚持了三息。
他又取出两张破禁符,同时粘贴。
砰!砰!
两声炸响,门上的符文再次黯淡。这一次,黯淡的时间比上次更长,有五息左右。
五息,够了。
陆尘抬手,一掌拍在门上!
轰——
铁门应声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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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两壁都是暗红色的岩石,但与外面的矿洞不同,这里的岩石上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幽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岩石表面缓缓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细线,向甬道深处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象是硫磺,又象是腐烂的尸骸。
陆尘捂住口鼻,踏入甬道。
脚下传来异样的触感。他低头一看,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那是骨灰。
无数骨灰。
他蹲下,捻起一点,在指尖搓了搓。那些粉末细腻光滑,与普通的骨灰无异。但数量如此之多,铺满了整条甬道,得是多少人才能留下的?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
甬道越走越宽,两壁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即便有护身符护体,也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走了大约百丈,甬道到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呈圆形,直径约有三十丈。洞壁上布满那种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幽冥。洞穴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碑面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符文,那些符文不断闪铄,仿佛活物。石碑四周,围着七具骸骨。
那七具骸骨呈圆形分布,都盘坐着,面朝石碑。他们的姿势一模一样——双手结印,头颅低垂,仿佛临死前还在念诵着什么。
陆尘走到最近的一具骸骨前,仔细查看。
那骸骨的主人,生前应该是元婴期修士。骨质晶莹,隐隐有光泽流转。但此刻,那些晶莹的骨骼上布满细密的裂纹,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
他看向其他六具骸骨,也是一样。
七个人,七个元婴期,死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姿势,围着一块石碑。
他们是谁?
在做什么?
又是怎么死的?
陆尘站起身,走向那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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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石碑三丈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压力直接作用于识海,比陈长老在试心峰布下的符阵强了十倍不止!陆尘闷哼一声,倒退一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牙稳住身形,以斩道真意护住识海,一步步向前。
两丈,一丈,五尺……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当他的手终于触碰到石碑时,那股压力猛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