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十二座汉白玉拴马桩一字排开,每座都雕刻著瑞兽纹样。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对丈许高的石狮。
怒目圆睁,鬃毛飞扬,端的是威风凛凛。
举目望去,但见府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优美的剪影。
更有一条清溪如玉带般绕府而过。
溪上一座白玉拱桥横跨两岸,桥栏精雕细琢,每一处纹饰都透著匠心独运。
这般布局,既有山水之趣,又不失侯门气派。
溪边遍植名贵木,此刻正值期,暗香浮动,
远处更有假山叠石,其间点缀著几座精巧的凉亭。
还未入府,单是这门前气象,便已让人窥见南云侯府的极致富贵。
东院。
暮色四合,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叮噹作响。
院內古木参天,环境清幽雅致,显然是侯府特意安排的清修之所。
推开雕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而来。
房內陈设极尽奢华。
紫檀木打造的云床上雕刻著祥云飞仙图。
云锦织就的惟帐上,用金线绣著福寿连绵等字样。
地上铺著的雪貂皮毛光水滑,踩上去极为绵软,
窗边的黄梨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连镇纸都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这般布置,便是王侯將相自己的居所也不过如此。
此院本是南云侯特意为李易准备的,但他却执意让给了南宫青慧。
“南宫仙子,可还满意?”
环顾四周,南宫青慧並未立即答话。
她行至窗前,伸出纤纤玉指轻抚那流苏帷帐,触手生凉,竟是罕见的冰蚕丝织就。
“修士本不讲究这些外物。”
她转身对李易莞尔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俏皮,“山洞也好,华屋也罢,不过是个棲身之所罢了。
话音微顿,她轻抚帷帐的手指稍稍收紧,“但李道友这般相让,倒叫奴家心生暖意。”
话音未落,只见她玉袖轻扬,七面阵旗从储物袋飞出。
甫一落地,房內灵气顿时为之一变。
原本散漫的灵气如同受到召唤,丝丝缕缕地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这些灵气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竟渐渐凝成一只灵禽虚影。
那灵禽通体青碧,尾羽修长,振翅盘旋数周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无形。
“好一个聚灵增元阵』。”
李易讚嘆道,“南宫仙子这手阵法造诣,当真令人嘆服。”
布置完毕,南宫青慧忽然转身,美眸直视李易,目光如秋水般清澈见底:“李道友为何不问奴家,为何要將《阴灵诀赠予清璇?”
李易走到书案前,將书桌上的镇纸、砚台等物一一摆正。
“南宫仙子愿意给,李某为何要阻拦?”
他语气轻鬆,手上动作却一丝不苟,“清璇得了功法,修为精进,对我们此行也有益处。”
顿了顿,李易又说道:“不过,若我没猜错,这门鬼修功法怕是还缺了最后一层吧?
想必是仙子故意留的后手。”
南宫青慧先是一愜,继而洒然一笑,“李道友果然慧眼如炬。”
她走到窗前,望著院中水池盛开的白莲轻声道:“我与清璇姐姐確实投缘,她的遭遇也著实令人晞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转过身来,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最后一层“破煞诀”若是缺失,修炼到筑基关头必会遭遇阴煞反噬。
“清璇姐若真心洗心革面,我自会倾囊相授。若存二心—“”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她轻轻抬眸,却见此刻的李易正望著屋內的聚灵阵沉思不语。
想了想,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瞭然,“李道友已至链气圆满,莫非是打算闭关破境,
衝击筑基期?”
李易摇头苦笑,长嘆一声:“此地灵气充沛,確是衝击筑基的绝佳之所。
“只是在下所修的雷属性功法虽威力不凡,却偏偏缺失了筑基之心法。
“这几日我一直在思量,是否该改修其它功法,以免浪费这次机缘。”
南宫青慧异道:“以道友的资质,难道不曾寻访其他雷系功法?”
李易闻言,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轻嘆:“雷属性功法本就稀少,完整的筑基雷法更是凤毛麟角。
“这些年我辗转各大拍卖会与地下黑市,也只收集到一部古修残篇。
“可惜上面全是上古篆文,我苦心钻研数月,仍是一筹莫展。”
南宫青慧正欲烧水湖茶,闻言手中茶壶一顿。
她抬眸看向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道友,奴家对上古篆字倒是有些研究。”
她顿了顿,似是斟酌用词,“若是道友不介意功法外泄,奴家或许可以帮道友参详一二·”
一阵裹挟著香的夜风穿堂而过,李易心头巨震,仿佛在茫茫道途中窥见了一线筑基的曙光。
没有任何迟疑。
李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捲得自青弯商盟地下黑市的玉简。
玉简虽残破,但是通体泛著淡淡的雷雾,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仙子请看!
李易对这位身份神秘的南宫仙子抱有极大的期待。
这是一种直觉。
虽然对方仅有链气九层的修为,但李易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篤定。
他相信,这位来歷成谜的女子,定能解开自己这卷雷法的奥秘。
南宫青慧接过玉简,稍稍凝神静气,神识便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只见她时而眉,时而恍然,完全沉浸在对古篆的解读中。
室內一时寂静无声,唯有茶香畏。
终於,在过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后,南宫青慧长舒一口气,將玉简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