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已然从两家名册上被彻底抹去,生死荣辱,再与他们无关。”
她抬起头,用泪水洗过的美眸直直望向李易:
“所以,对妾身而言,娘家已无颜面、亦无必要回去,只会给家族蒙羞,令父母难堪。
“夫家更不可能再容我这‘失节’败名之人!
“妾身如今,已是真正无家可归、无处可依的浮萍。
“天地虽大,却再无我立锥容身之地。”
她带着几分哀求:
“恩公若不嫌弃妾身蒲柳之姿,残败之身,愿为奴为婢,侍奉恩公起居,报答救命大恩。
“此生不离不弃,绝无二心!”
李易听完,心中暗叹一声。
这姜瑶儿所言,恐怕句句属实。
传承数代的土著修仙家族,最为看重自家女修之名节!
似她这般落入魔窟月余,无论实际遭遇如何,在外界眼中,早已是“清白有污”。
回到家族,非但不会被接纳抚慰,反而极可能被视为玷污门风的耻辱,处境恐怕比在黑礁岛上好不了多少!
甚至为了维护家族清誉,被暗中处置,悄无声息地“病故”或“失踪”,也绝非不可能。
看着眼前这位虽然落难,却依然能看出昔日教养与风仪的女子,李易目光清明:
“仙子切莫妄自菲薄。
“更不可轻言为奴为婢。
“观仙子骨龄,不过双十年华,却已是炼气九层修为,距离筑基门槛仅一步之遥。
“若李某所料不差,仙子灵根天资,至少也是三灵根,甚至有可能是双灵根。
“假以时日,筑基并非奢望。
“离开那等只看重利益名声,薄情寡义的家族,对你而言,未必不是斩断枷锁、海阔天空的新开始。
“切莫因一时磨难,便轻贱了自己。”
略一沉吟,李易又道:
“李某如今受灵鼋岛郑焕山岛主相邀,暂时客居其附属岛屿玉竹岛,协防当地兽潮。
“仙子若暂无更好的去处,可先随我前往玉竹岛暂居安顿。
“那里虽非繁华大岛,却也安全清静,可供仙子调养身心,恢复修为。
“待玉竹岛兽潮之事了结,若仙子届时愿意,可去我星鸾岛岛主府中谋一职司。
“无论是协助管理岛内庶务、照料核心药园、处理与周边岛屿的往来文书信函,或是其它力所能及之事,皆有用武之地。
“如此,仙子既可有一安身立命之所,获得相应的酬劳与修炼资源,又能继续潜心追寻仙道,不负长生之望。”
说完,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姜瑶儿:
“不知仙子觉得,此议如何?”
这番话可谓思虑周全,情理兼备,姜瑶儿听完,一直强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
并非悲伤,而是绝处逢生的感激!
她只觉得气运之中似有道祖垂怜,明明已是走投无路,却骤然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她再次深深下拜,只有哭泣再也无法说出半句。
李易示意谢柔将她扶起,心中却自有另一番考量。
他如今统辖的是一块面积不亚于灵鼋岛的庞大基业!
治理如此一片势力,可说千头万绪!
灵脉规划、矿藏开采、药田培育、坊市经营、岛屿防卫、税收管理、人事任免
种种事务,绝非他一人或崔蝶,玉奴、裴婉青,墨老、云舟阳等少数几个亲信所能周全。
因此,他急需培养和招揽一批忠心可靠、能力出众、且能逐步独当一面的修士,构建起一个稳固有效的岛主府体系。
眼前这姜瑶儿,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便已是炼气九层,天赋心性显然都属上乘。
更难得的是,她经历了此番家族背弃与魔窟磨难,心志已然被打磨得极为坚韧与通透。
对救她于水火的自己,也容易建立起归属感。
这等璞玉,稍加雕琢,便是可用之才。
自己手中并不缺筑基丹等资源,助她筑基并非难事。
一旦她成功筑基,便是多了一位潜力不错、背景相对简单,且绝对忠心可靠的筑基心腹。
这笔“投资”,怎么看都相当划算。
华灯初上,仙云居客栈内一片静谧。
远处,隐隐传来海浪拍岸的规律声响。
混合着岛内夜间巡逻修士偶尔经过的轻微脚步声,更衬得室内安宁。
李易并未休息,而是盘膝坐于蚕丝蒲团之上。
他屏息凝神,先将日间激战与琐事带来的些许杂念尽数驱散。
待心念澄澈如镜,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得自鹤长生长生殿暗格,装有无名灵液的万载寒玉瓶。
玉瓶触手冰凉,瓶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寒雾,显示出其完美的封灵之效。
鹤长生将此灵液藏得如此隐秘,甚至不惜以祖先绘像与那无名邪物双重保护,其重视程度远超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与寻常宝物。
所以这瓶中灵液,必有大用!
李易轻轻拔开以绘有锁灵符的瓶塞。
“啵”的一声轻响,瓶口禁制解开。
下一刻,一股清雅幽远的香气,袅袅地自瓶口飘散而出。
这香气并不浓烈扑鼻,却极具穿透力,初闻似顶级灵茶冲泡时的微苦回甘,细品又隐有百花晨露的清香之气。
更深处,似乎还蕴含着一丝直透神魂的道韵。
仅仅吸入一丝,便觉灵台一清,连日间奔波积攒的些许疲惫都仿佛被涤荡了不少。
“果然非同凡响”
李易精神一振,更加确信此物珍贵。
然而,任凭他如何回忆翻阅过的诸多《灵药谱》、《大晋仙朝奇物志》、《南荒仙游记》,《万灵仙录》等典籍。
或是仔细搜寻夺自徐管事的记忆碎片,都找不到任何关于这种淡青色、散发独特茶香灵液的记载。
仿佛此物不存在于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