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远打量了李易一番,率先开口:
“李道友,我等深夜打扰,极为冒昧,还望道友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从紫檀木书案,到那扇雕花屏风,再到那布着聚灵阵的云床,最后又落回李易身上:
“只是今夜城中出了些变故,鬼灵宫下令全城搜查。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来叨扰一番,还望李道友莫要怪罪!”
李易微微挑眉,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疑惑:
“哦?什么变故?”
他说着,看了看那胖道人,又看向周之远,神色坦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之远轻咳一声,正要开口——
那胖道人忽然上前一步,笑呵呵的朝李易拱了拱手:
“贫道鬼灵宗刑堂掌殿,道号金阳。
“此番深夜拜访,打扰道友修炼,还望李道友海涵!”
声音听起来极为的温和,可一双眼睛,却直直盯着李易,目光如刃,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自己想要的破绽!
李易拱手还礼,不冷不热的道:
“金阳前辈客气了!”
他方才用明王遁进入房间时,恰好听到此人对柳如是说了一句“好俊俏的小娘子。”
此话,取死有道!
即便现在不是其对手,但已经被他记在了心里,将来必然让其后悔今日之言。
金阳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李易身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
“李道友修炼的,可是雷法?”
李易极为坦然的承认:“前辈慧眼。晚辈确实修炼了一门雷属性功法,不过只是粗通皮毛,不值一提。”
金阳道人哈哈一笑:“李道友太谦虚了。贫道观你周身雷光隐现,分明是已得其中三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那聚灵阵,看了看那十八块中品灵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十八块中品灵石布阵,手笔不小啊。李道友倒是舍得。”
李易带出一丝修炼被打扰的“怨气”:“修炼一道,本就是与天争命。该舍的时候,自然要舍!
“何况晚辈今夜修炼时,忽然悟出一丝大道真意,正准备借用贵宗这四阶仙城的浓郁灵气冲击金丹!若此时再不舍得这些灵石,要它们又有何用?”
金阳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点了点头:“说得好。”
他转过身,朝老掌柜和周之远摆了摆手:
“行了,没什么好看的。人家李道友好好在屋里修炼,能有什么事?”
老掌柜愣了愣,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金阳道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之远也是神色复杂的看了李易一眼,终究没再多言。
三人转身告辞。
柳如是送他们到门口,关上房门,布下禁制。
与李易四目相对!
她终究不是那种小女修,不会在危险过后,恨不得马上扑进男人怀里痛哭流涕,撒娇求安慰。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易,眼中满是欢喜。
没有任何矫揉造作,没有任何刻意表演,就只是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可越是这般,越是讨人欢喜。
李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随手一挥,数道三阶禁灵符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房间四周。那些符箓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彼此相连,构成一道更加严密的禁制。
然后走到柳如是面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那温软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
“柳姐姐,出了一点意外,让你担心了。”
柳如是竟然没有丝毫的委屈!
她抬起头,看着李易,施展传音入密,将声音凝成一道细线,送入他耳中:
“李郎,妾身从初入修仙界,到夫君陨落与道宫决裂,再到冒死传送到这九灵界,每天都是在每天腥风血雨中的渡过!
“只要你无事,妾身没有什么委屈!”
李易心中一疼!
这般温言软玉,最能拿捏他!
他轻轻将佳人抱起,放到了云床上:
“柳姐姐,我们”
哪知道柳如是却是拦住,她面色微红:
“李郎,忍耐一些!
“以后你若想,妾身以后都依你!”
她帮李易捋了捋道髻散出的乱发:
“但是现在真的不行!
“你天鬼精血已经得到,且已经洗清嫌疑,不如就此炼化天鬼精血!”
李易怔了怔:“柳姐姐,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万一取出天鬼精血,被鬼灵真君发现!”
柳如是却是笑笑:“不怕,我有一门秘术,可以隔绝所有气息!
“李郎,你是不是修炼有长生功?”
李易一愣:“长生功?未曾修炼。”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你还骗我”的意味。
她轻声道:“虽然这本功法前期是采阴补阳的双修功法,被很多修士视为邪功。
“但李郎你绝对不是这种人。况且功法后期,也是煌煌正道功法,堂堂正正,并无不妥。”
李易心里叫起了撞天屈。
他可真的没有修炼这种功法!
什么长生功,什么采阴补阳,他连听都没听过!
柳如是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承认,也不追问,继续道:
“既然李郎你有长生功,那就不必担心任何被发现。
“等你炼化天鬼精血后,即便是稍稍有些天鬼气息残留,对方无凭无据,也不能怎样!
“况且,李郎你修炼的混元诀,乃是明王宗的镇派绝学,在炼体一道上堪称顶阶。
“结成金丹后,体内气血翻涌如潮,那股霸道的力量足以将天鬼气息彻底炼化干净。
“到那时,便是那位鬼灵真君亲自站在你面前,也感应不到分毫。”
说完,她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