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强吻
薛宓娴的指尖轻轻颤了颤,面上的神色凝了凝,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朝着水洛点了点头,示意他见好就收,不要再继续纠缠。程茹的目光紧紧锁在了薛宓娴的身上,心里期盼着能得到那么一点特别的回应。
或是生气,或是伤心,哪怕只是有些情绪,都代表着薛宓娴对程家有情分在。在京城的这些时日,程茹听说了家里的事。江南程府的一砖一瓦,都浸着无辜之人的血肉骨骼。
她起初完全不相信,甚至还常常为了那些事与旁人起口舌之争,吵得面红耳赤,却常常在铁证如山的声声血泪中,落得个哑口无言的下场。她的二哥,温润如玉,可在那些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口中,他却是残忍狠毒,唯利是图。
她的祖母,慈祥和蔼,可在那些一夜白头的妇人口中,连襁褓婴儿都会因莫须有的理由,而生生丧了性命。
程茹在质问中,咬破了唇,却想不出一句辩驳的说辞。可程家没有半点对不起薛宓娴的地方,她绝不能容忍薛宓娴在这种时候,站在程家的对立面。哪怕程家受万人唾弃,可是薛宓娴曾受了程家的恩惠,是拜过天地的程氏妻,无论是非荣辱,都必须同程家生死与共。没有等到薛宓娴的回应,不知怎的,程茹忽然冷笑一声,眸色瞬间黯淡下来:
“你不必救我。”
薛宓娴缓缓回头,看了程茹一眼,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抿了抿唇,并未开囗。
程茹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泪如泉涌,带着一点潮湿的恨意,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需要你救我!”
身侧的宴歌咽了咽口水,似乎是想要对程茹说些什么,但又及时止住了话头,试探性地去征询薛宓娴的意思。
水洛走了过来,直接将程茹控制住,拦腰抱起,将她从酒月阁中扛了出去。李怜玉弯腰进了马车,却并未急着吩咐车夫回公主府,只是看着薛宓娴,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薛姐姐,你要将那位姑娘带去何处?”
薛宓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她听张珏提起过,程家在晋地有一户做庄主的远方表亲,虽家境不如昔日,但提供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的居处,或许尚还说得过去。只是,那表亲愿不愿意接下程茹,她还得写一封信去问个明白。其中变数,大抵还是程茹是否愿意就此离开。
至于眼下,薛宓娴需要在京中为程茹寻一处暂且能够容身的地方。首先,公主府肯定是去不得的。
李怜玉或许不会说什么,徐钦霜呢?她的父兄因程菩而蒙冤,徐家也因此没落衰败,害得她险些流离失所,丧了性命。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徐钦霜再未见过她,其中的态度,已然是不言自明。那还有何处?
张珏在京城投靠叔父,他自己寄人篱下都姑且不易,再添个随时有可能冲动行事的程茹,岂不是又给他添麻烦?
张珏已经因她落下了哑疾,种种人情,早已还不清了,不适合再为了程茹的事情向他开囗。
思来想去,或许东宫便是最合适的地方。
东宫是李容卿的地盘,皇后即便知道程茹的存在,也无法将自己的手伸过来。而且,李容卿这段时间不在京城,薛宓娴只需要在他回京之前,将程茹安顿好即可。
李怜玉听了她的决定,笑了一下:
“这倒是不难。只是,东宫的那些人,皆听命于我皇兄。若是当真将她带回去,怕是过不了今日,消息便会递到皇兄的手中。”“此法行不通。”
她略想了想,手指轻轻一捻,眸光闪烁了一下,顷刻间便想出了主意:“薛姐姐不妨听我一言一一”
“京郊有一处佛寺,因着年份久了些,故而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去那儿进香,也算是能得个清静。我与住持有一份交情,且让我与他说说话,程姑娘在那儿待上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成问题。”
薛宓娴低下头,仔细思忖着,并未立刻给出回应。李怜玉倒也不着急,等待的时间里,她轻轻地撩开车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洛。
按照薛宓娴的意思,他当初在江南做了那样的事,出现在程茹面前只会让她应激。
所以,水洛除了在酒月阁动过一次手,便再未出现在程茹的面前。他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面无表情地指挥着东宫的侍卫,将正在挣扎中的程茹塞回马车内。
李怜玉收回手,轻飘飘地笑了一声,提醒道:“不过,薛姐姐,那位住持的身手功夫,可比不得殿下一手带出的人,若是这位程姑娘闹起来,该当如何呢?”
薛宓娴忽然抬起头,轻声道:
“公主放心,她应是不会闹的。”
她想起来了。
距离那佛寺的不远处,是程菩衣冠冢所在之处。只是,那牌位都只是顺应了皇后之意。除去程菩后,皇后犹嫌不够,要将他敲骨吸髓,用尽最后一点价值。
程茹或许是愿意再见她兄长一面的。
如薛宓娴所料,程茹当真愿意在佛寺安顿。不过,她并不愿意留宿于准备好的屋子,而是想法设法要去那衣冠冢待着。在那牌位前,一坐便是整整一日。
见此情状,薛宓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她不想让程茹再知道这方牌位的来历,更不想让程茹知道,她的二哥,即便是死后,也要被人当作靶子而利用。至少,不能现在让她知道。
薛宓娴托李怜玉寻了几个可靠的侍卫,跟在程茹身边,每日将她的情况送入东宫。
同时,她也时刻留意着皇后那边的动静。
程茹的消息,先前月娘瞒得很好,京中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算作是一件好事。
她借着进香的名义,隔日便要去佛寺一趟,再从院中的偏门去偷偷见程茹。程茹的态度,依旧是那般。
不过,薛宓娴并不计较,换做是她在这样的年纪,她不觉得自己会比程茹收敛多少。
程茹跪在牌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