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矩躬身应道:“老奴记下了。殿下仁心,这些孩子能得殿下收留,实乃天大造化。”
他略一迟疑,又道,“只是庄上如今匠户、流民渐多,又添了这些孩童,嚼用开支日增。殿下虽有些田庄进益,长久看来,恐也难以为继。”
“我知道。”朱由检揉了揉眉心:“开源节流,总得一步步来。先让他们活下来,活得像个人样。饭都吃不饱,谈何其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补充道:“再吩咐李安,从庄上或左近村落,请一位人品端方、略通文墨的落魄秀才或老童生,不拘束修多少,去庄上教这些孩子认字、习文。每日不必多,一两个时辰即可。束修也按市价优给。”
李矩闻言,微微一愣。收养孤儿已是善举,还要请先生教他们识字?这手笔和思虑,可远不止是“积德行善”了。他心中震动,面上却愈发恭敬:“殿下思虑周祥,老奴明白了。识字明理,确是立身之本。奴才明日便一并交待下去。”
“嗯,去吧。我也乏了。”朱由检挥了挥手。
李矩悄无声息地退下,掩上了房门。
殿内只剩下朱由检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和宫檐下摇曳的灯笼。徐二驴那双警惕又隐含期盼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还有通惠河边那些混迹于灾民中的地痞,永丰仓里那些陈腐发黑的“新粮”,苏伯成那双灼人的眸子,以及父王那复杂难言、隐含着疲惫与担忧的神情……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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