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情起柏林> 第19章 委屈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9章 委屈(1 / 6)

我被粗暴地拖行,双腿像被碾碎了一样,我分不清是骨头断了,还是仅仅只是软组织损伤,只知道它们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成了两条沉甸甸的累赘。背上、手臂上以及全身被地面摩擦出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冷空气灌进来,像撒了一把盐。

伦纳特医生的情况没比我好到哪去,他小腿上的枪伤也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全靠两个反抗军连拖带拽地前行。

我心里叫苦,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直接来就行,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着我们?

接着,我们被带进森林深处一个隐蔽的据点——一个半埋入地下的木屋,有点像地堡。里面光线昏暗。我看见几个受伤的人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发出压抑的呻吟。他们都已经半昏迷过去,伤势看起来都很重,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这些伤痕没有得到妥善处理,都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

一个会说些德语的波兰人走过来对我们说道:“我们不杀你们,是因为需要你们救活他们。”他指了指地上的伤员。

伦纳特示意靠近,他忍着腿痛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那几个伤员的伤势。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说道:“他们的伤势很重,已经感染了。清创和手术会非常痛苦,必须使用吗啡,否则他们会活活疼死。”

翻译将他的话转述给旁边一个看似小头目,脸上带疤的男人。那男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人搬来一个木箱,里面杂乱地堆放着药品和器械,看起来像从医院掳来的。

“这些,够不够?”翻译问道。

伦纳特在里面快速翻找着,神色越来越凝重。“抗生素有一些,但吗啡和麻醉剂太少了。”他举起两个小玻璃瓶,“这点剂量,对于三个需要深度清创甚至可能截肢的人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硬要做手术,和杀了他们没区别!”

听完翻译的话后,波兰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声音越来越高,似乎无比愤怒。最终,那个翻译转向我们,语气强硬:“没有更多药了!你必须救他们,如果他们死了,你们俩也活不过今晚!”

伦纳特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我因疼痛而蜷缩的身体,平静地说道:“如果要做手术,我需要我的助手。但现在,你们把她的腿弄成这样,她无法站立,怎么协助我进行精细的手术?要救你们的人,必须先让医治她,至少她要能站起来。”

翻译把话传过去。带疤的首领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最终极其不耐烦地摆摆手。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终生难忘。

伦纳特先是让人把他扶到一张简陋的木凳上坐下。他找出了手术刀、镊子和缝合针线,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卷起了自己军裤的裤腿,露出了那个血肉模糊的枪伤伤口。

“你你要干什么?”我声音发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沾了消毒水的棉团,快速擦拭了一下伤口周围,紧接着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随后,他拿起手术刀,没有一丝犹豫,精准地切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以便更好地找到并取出那颗子弹。他的动作稳定得可怕,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极致的痛苦。

“伦纳特”我几乎震惊到失语。

闷哼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他拿起镊子探入伤口,寻找着弹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他的衣领上。周围的波兰人原本还带着戾气,此刻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些人甚至直接移开了目光。

他找到了弹头后用力拔出,带出一小股鲜血,然后迅速用纱布按住。

接着他快速缝合了伤口,每一针穿皮过肉,都像是在挑战人类忍耐的极限。完成后,他几乎虚脱,靠在墙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

轮到我了。

他跪在我身边,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我的双腿。我的左腿膝盖肿得老高,形状还有些怪异,他轻轻按压了几个地方,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左腿膝盖是骨折了,”他判断道,“右腿是严重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他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冷静,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出神,对上他的抬眸,“我先帮你固定左腿,然后处理你身上的擦伤。”

他找来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又撕下干净的布条,手法熟练地将我的左腿膝关节固定起来。疼痛在固定后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依旧持续不断地折磨着我的神经。

然后,是最难堪的时刻。

我身上大面积的擦伤主要集中在背部、手臂和腰侧,这些地方的衣服已经在拖行中被磨破,和血肉黏连在一起。

伦纳特拿出剪刀小心地将黏连的布料剪开、剥离。这个过程本身就伴随着撕裂的痛楚,我咬紧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当大片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时,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难堪地别过头去。他先是清理伤口,接着手指沾着冰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我伤口上。

“呃”当他碰到一处特别深的擦伤时,我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放轻了些力度。在一片沉默中,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为什么要开枪?”

我迟疑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我在药房窗口冒险开枪救他的事,我闷声回答:“不为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抓走。一旦被带走,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那你自己呢?”

我瘪瘪嘴,有些出神的说:“你是个好医生,命比我比我这种人金贵多了。开枪至少有一线希望能救下你,只是我太倒霉,被发现了而已。”

他涂抹药膏的手没有停,但语气加重了些:“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金贵,每个人的生命都同样重要。”

“包括这些波兰人吗?”我忍不住反问,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呻吟的伤员。

“对,”他没有丝毫犹豫,“我是个医生,尽力救治伤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