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9日,威悉河演习行动,德国入侵丹麦和挪威,以确保从瑞典运输铁矿石的航线安全…”
“5月10日,黄色方案,德国绕过坚固的马奇诺防线,入侵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
广播里的声音平稳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德国军队以战争机器般的速度,闪电般推进,比利时防线崩溃,鹿特丹被轰炸巴黎方面戒严,法国军方称将坚守到底。”
他们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蝗虫,吞噬着一片又一片土地。我好担心,德国人一旦占领巴黎,那摩西该怎么办?修道院的墙壁厚实,表面看上去是避难所,其实也只是个笼子,德国人如果要搜,他们就能搜到最底层,这群人的嗅觉像狼一样
藏在修道院里,可以躲过这样大批的追杀吗?其他修女会不会把他赶出去?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信仰和恐惧哪个更大?一旦有人揭发,哪怕摩西藏在圣像后面,都会被翻出来。
离开?跟纪书仰结婚?
就算结婚,也带不走摩西,一个犹太孩子,再怎么办手续也无济于事。
算了,修道院这么大,走廊那么多,也许他真的能藏住。
只要没人出卖,只要德国人不搜,只要上帝怜悯。
收音机的声音还在继续,休息室里的气氛愈发凝重。终于,一个年轻的修女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他们居然直接绕过了马奇诺防线?!”
“这群疯子!” 另一个修女咬牙切齿道。
“闪电战到底是什么?”
“他们已经越过卢森堡了,离这儿只有几百公里”
“这群刽子手!上帝,请保佑我们,保佑法兰西” 祈祷声开始零星响起。
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女忽然大声尖叫:“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片土地主的土地啊!”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玛利亚嬷嬷!”
惊呼声四起。我离她最近,本能地冲上前,在她完全倒地之前揽住了她的上半身,她的手无力地搭在我的腕上,嘴唇动了动,似乎还在祈祷。
“快,帮帮我,送她去医务室!” 我朝周围吓呆的修女们喊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过来,我们一起抬起这位嬷嬷向医务室跑去。
将玛利亚嬷嬷安顿好,我才安静地退出来。
刚走到修道院木门附近,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的石柱阴影里闪了出来,拦在了我的面前。
“王逐云。”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怒气。
我抬起头,一个女人站在石台上,身形瘦削。
潘诺唯经常来找我,我每次都以祷告、劳作、身体不适等各种各样的借口回绝了。但既然她今天直接站在我面前,我也没有回绝的余地了。
我缓缓回过身,站定,看着她。
“终于见到你了。”她走近几步,语气冷冰冰的:“想见你一面,可真比见教皇还难。”
她的脸色不太平静,有点激动。
我在胸前淡淡地比划了一个十字架的模样:“有什么事吗?”
潘诺唯看着我,忽然讽刺的笑了一下:“你倒真成了个虔诚的修女。”
见我不说话,她的表情变了,直言道:“你必须得跟我们一起去英国。”
我平静地说:“现在看的紧,法国护照去不了英国。”
“你当然知道怎么样才能去。” 潘诺唯逼近一步,声音压低:“跟阿仰结婚。”
“阿仰”
她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好奇怪,难道她喜欢纪书仰? 可如果她喜欢他,又怎么可能让我去跟纪书仰结婚呢?我反问道:“我去不去,妨碍你们了吗?”
“你不去,阿仰就不肯离开!”她语气急促地说:“他固执地要等你,德国人已经绕过了马奇诺防线,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们绝对会来法国,巴黎根本不是安全港,到时候一乱起来,我们更是无地遁形!所以——”
“那不如,”我打断她:“你跟纪书仰结婚吧。这样他一定会死心塌地地跟你走,而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刚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主啊,请原谅我。如果她真的对纪书仰抱有那种感情,那她此刻逼迫我去完成这场婚姻的行为,该是多么扭曲又痛苦?但是我心里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你”话音刚落,她的脸色立刻变了,像是被戳中痛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是不是还记着之前那件事情?”
我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潘诺唯冷哼了一声,语气嘲讽:“如果你还因为那件事情记仇的话,那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她扬起下巴:“但是用德国人的命换阿仰的命,我不认为那有什么错。
我盯着她问道:“那安妮呢?”
潘诺唯顿住了,她看着我,嘴唇抿成直线。
我向前一步:“她死了,是吗?跟索菲娅一样,都成为了你们逃亡路上的垫脚石?”
潘诺唯看着我,声音平静了下来:“如果当时不找出其他人来拖住德国人的追杀,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抵达边境,更不可能在边境发现奄奄一息的你!是我们救了你!”
“那谢谢你救了我。”我冲她露出一个微笑,微微俯身,并且做出一系列主啊,请你保佑我的恩人之类的行为。
结束之后我转身要走,她却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王逐云!”
她的力气很大,我无法挣脱:“如果你不肯跟阿仰结婚,我就把你之前在德国做的事情告诉法国人。”
我停下了挣扎,没有回头。
“去吧。” 我轻轻地说:“去告诉法国人,我是德国人的妓女,是纳粹的情妇,让他们带上手枪,把我杀了。”
都说出来吧。把我那些奢靡,苟且偷生的过往全都公之于众。让法国人来审判我,让世人的唾弃淹没我,如果要把我挂在广场上,也可以。
身后抓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