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才可以走。我不想耽误他,也不想为了自己离开,就去利用他。”这话着自己也感觉很别扭。
诺朽沉默了一会儿,“你救了我外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没有什么欠不欠的,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何况,你后来不也帮了我们很多?如今你外婆身体好转,你以后哪也别去了,好好留在上海,多陪陪她吧。”
“嗯,” 他应了一声,“正有此意。”“其实,我上次要离开,是想去把我姐姐的遗体带回来。她这辈子吃了太多苦,帮了那么多人,最后却不得善终。”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那个可怕的画面,心又难受了一下,“她会得到善终的。”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今天是书仰结婚的大喜日子,我们都该高兴点。”
诺朽也勉强笑了笑,“我倒是挺高兴的,兄弟成家,外婆好转。可是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
“有吗?”
“有。” 他肯定地说,“你看着好像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因为你还喜欢书仰兄?”
我有些哭笑不得,他应该也是喝醉了。“你想多了,停,回去吧,他们还在等你,我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办。”
看着他踉跄地转身往回走,我站在原处吹了好一会的冷风。心里也因为他外婆的好转而高兴,他失去了姐姐,如今在这个世上也只有唯一一个亲人了。书仰结婚了,诺朽也回来了,湛生他们也为国家做了很多贡献,希望这帮人以后都好好的,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的成家,该立业的立业,人生都在往光明的路上走,脚下的路都亮堂。
那我呢?
提前离席确有失礼,但一刻也等不了,整整三个月,迫于外国商社和领事馆的多方压力,日本人总算放了电话总局一码,只不过多了个监听,我急匆匆地来到上海国际电话局。大厅里有好多人,排了一会队,我坐进隔音间(其实并不怎么隔音)这简直跟远东商会的电话没得比,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耳边又吵,听筒里再次听见巴黎女人说话,“喂?巴黎总机。”
我拨下号码,过了一会,一个陌生男人说,“您好,哪位?”
这谁啊?不是约阿希姆。我握紧了听筒,“您好,我想找赫德里希上校通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什么人?”
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对面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什么人,请回答。”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赫德里希上校不在荣军院。”
不在荣军院?!我懵了,急忙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无法确定。他不在巴黎。”
不在巴黎?!
他去哪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我寄往荣军院的那些信呢?他收到了吗?
“那我怎样才能联系到他?”
“小姐,无可奉告。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
我僵在隔音间里,手里握着无声的听筒,这个时间,他会去哪呢?会不会他没收到自己的信?按理说不会的,没那么倒霉,那信老早之前自己就寄出去了,他肯定能收到的。我对欧洲战局的具体脉络只知道大概走向,现在才1941年初,还会有什么事不在巴黎,还能在哪?
我去广慈医院看妈妈,推门进去,妈妈半靠在床头,小妹正坐在床边小勺小勺地喂她喝粥。听到动静,两个人都看我,小妹笑着说,“阿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去参加了书仰哥的婚礼?”
妈妈慈爱地看着我,拍了拍床沿,“过来坐。跑得气喘吁吁的,怎么了?”
我依言坐下,看着妈妈已经大大好转的脸色,心里有个冲动在隐隐作祟着。我知道妈妈能好的这么快,其实还是书仰在暗中帮了很多,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小妹喂完吃的又一头栽进沙发上看书,她最近很用功,白天除了在学校上课,下了学还会到英华书馆去上外语夜课,但今天大概是特意来照顾妈妈,所以没去上课。
“我提前回来了。” 我简单解释了一句,“妈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胸口不闷了,手脚也有力气了。” 母亲微笑着,又想起什么,“最近有去铺子里看看吗?你嫂嫂和你爸爸,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妈妈你放心。” 我握住母亲的手,“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母亲点点头,沉默片刻,“听说纪家那孩子,今天大婚?”
我“嗯”了一声。
母亲看着我,有种惋惜的神色,“阿云,其实妈妈一直觉得有一点可惜。你跟那孩子”
“妈妈,” 我立刻打断她,“他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母亲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那你呢,阿云?你已经二十六了,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你不想嫁给他,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小妹瞪大了眼睛,她合上书,一脸“果然有情况”的表情。
“是的。”
母亲双眼放光,小妹整个人凑了过来,“阿姐,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啦?让我猜猜” 她扳着手指头,“是湛生哥吗?还是永安公司的顾少?是汇丰银行的沈公子?还是开洋行的林大少?”
目瞪口呆。这些人物,除了湛生我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这丫头整天在学校和夜校里,都听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
“不不,” 我连忙摆手否决。
…
“他、他不是中国人。”
这下换她们两个目瞪口呆了。
还是母亲先回过神来,她眉头蹙紧,“洋人?是你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吗?”
同学?“算是吧。”
小妹眼睛瞪的圆圆的,她扯着我的袖子,祈求我能够将这段爱恋细细讲来,“阿姐,他长得什么样?对你好不好?”
见我半天不吭声,小妹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