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最里面的单间。
楚晏隔着铁栏杆往里看了一眼。
牢房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萧沁雪缩在铁床最里侧,背靠着墙,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
囚服太大了,灰扑扑地挂在身上,袖子盖过了手指。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床边的地上放着一个铝饭盒,里面的馒头和稀饭原封不动,已经凉透了。
“萧小姐,好歹吃两口吧。”旁边的女狱警蹲在栏杆外头,声音放得很轻,“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没有回应。
萧沁雪把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只有肩膀在轻微地颤斗。
楚晏看了几秒。
“开门。”
“少爷,她情绪不太稳定……”
“开门。”
铁门被拉开。
楚晏走进去。
脚步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响起来。萧沁雪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露了出来。
即便两天没吃东西,即便脸色苍白得没一丝血色,即便眼睛哭肿了,嘴唇干裂起皮——这张脸依然漂亮得过分。
鹅蛋脸,细长的眉,鼻梁挺直,下巴尖尖的,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出身不凡的长相。
囚服宽大,但遮不住她的身段。
少女已经有了纤细的腰线,锁骨精致地凸出来,象是瓷器上的棱角。
楚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模样要是真被送进教坊司,那帮畜生还不得疯了。
萧沁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本能地往墙角缩了缩。
“你是谁?”她的声音又细又哑,象是嗓子被砂纸磨过,
“你要干什么?”
“楚晏。”
萧沁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楚家。
抄了她家的人。
她的眼神瞬间从恐惧变成了恨。
但她太虚弱了,连恨都恨不起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楚晏,象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滚出去。”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楚晏没动。
他在铁床边蹲下来,平视着她。
“听说你在绝食。”
萧沁雪不说话。
“想死?”
她把脸别过去。
楚晏看着她的侧脸。
萧沁雪的肩膀抖了一下。
楚晏的语气平平淡淡的,
“为什么不直接撞墙?一下子的事。”
“怕疼……”
也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女,确实应该怕疼。
“想绝食自杀的话,你知道要饿多久吗?少则七天,多则半个月。到后面胃会开始自我消化,浑身痉孪,嘴里全是血腥味。比你想象的疼一百倍。”
萧沁雪猛地转过头看他,眼框通红。
她盯着楚晏看了两秒,然后真的动了。
她撑着床铺站起来,踉跟跄跄地朝墙壁冲过去。
楚晏一把抓住她的骼膊,把人拽了回来。
力气大得萧沁雪整个人被带倒,跌坐在床上。
“放开我!”
萧沁雪拼命挣扎,但两天没吃东西的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挣不开,
“让我去死!让我死!与其被送去教坊司伺候那些……伺候那些男人,我宁愿死!”
她的声音尖锐地破碎了。
泪水从红肿的眼睛里涌出来,砸在灰色的囚服上。
楚晏没松手。
他等着萧沁雪挣扎的力气用完,整个人软在床上喘粗气。
“你不用死。”楚晏松开手,
“也不用去教坊司。”
萧沁雪的哭声卡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楚晏。
“你……你说什么?”
“你父亲已经答应为楚家效力。”楚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萧家的人从今天起由楚家保护。没人会送你去教坊司。”
萧沁雪呆住了。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象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骗我。”过了好几秒她才说出话来,声音发抖,
“信不信随你。”楚晏说,
“但你现在确实不用死了。”
萧沁雪的嘴唇哆嗦着。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
楚晏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铝饭盒。馒头已经凉硬了。
“多久没吃东西了?”
“两……两天。”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响。
不大,但在安静的牢房里清清楚楚。
萧沁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用乱糟糟的头发挡住脸。
曾经的萧家嫡长女。
出门有护卫随行,吃饭有专人布菜,穿的是帝都最好的裁缝量身定做的衣裙。
现在蹲在牢房里,穿着破囚服,肚子咕咕叫。
楚晏转头对门外的女狱警说了句:“去弄点热的来。粥,软一点的。饿了两天不能吃硬东西。”
女狱警跑了。
几分钟后端回来一碗白米粥,冒着热气。
楚晏接过碗和勺子,在床边坐下来。
萧沁雪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碗,眼神复杂。
想吃,但自尊心又拉着她不让她伸手。
楚晏舀了一勺粥,吹了两下,递到她嘴边。
“张嘴。”
萧沁雪咬着嘴唇。
“再不吃,凉了。”
她尤豫了三秒,最后还是张开了嘴。
勺子送进去。热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的那一刻,萧沁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屈辱,是因为两天没吃东西的胃突然被温热的食物填进来,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本能反应。
楚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