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玉米秆被踩得沙沙作响。
十几个端着枪的人围了上来。
没有军服,没有番号,甚至连战术手电都没开,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黑暗里,枪口全指着他。
剃刀咳出一口血,借着远处直升机残骸燃烧的火光,看清了走在最前面那个人手里举着的东西。
那是一面用黑布粗糙缝制的旗帜,上面用白漆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在火光映照下,那匹狼象是在滴血,正死死盯着他。
“北境……狼群……”
剃刀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
不是说这支部队早就死绝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赵走上前,枪口直接顶住剃刀的脑门。
“下去告诉阎王,萧战的人,来收帐了。”
砰。
枪声在夜色中回荡,剃刀的尸体砸在泥地里。
中北军指挥部。
电台里传来老赵沙哑的声音:
“活儿干完了。六只铁鸟,全砸了。一个没留。”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牧的几个参谋面面相觑,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禁卫军最精锐的空骑营,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楚晏终于点燃了嘴里那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这帮老兵的战斗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这哪是游击队,这简直是一群杀戮机器。
他看向萧沁雪。
这姑娘还坐在电台前,手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
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四处逃亡、惶惶不可终日的通辑犯,也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楚晏庇护的脆弱女孩。
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走到电台前。
“告诉他们,拿上武器,化整为零,渗入敌后。我要让禁卫军的补给线寸步难行。”萧沁雪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她不再只是萧家的女儿,她成了北境狼群的新主人。
楚晏看着她,笑了。
这把刀,算是彻底磨出来了。
只要有这面旗子在,中北省的烂摊子就多了一张绝对的底牌。
帝都,禁卫军司令部。
李泰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战损报告,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失去联系?什么叫失去联系!”
他猛地把报告砸在情报官的脸上,纸页散落一地,
“三百个特种兵,六架武装直升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情报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将、将军,我们在最后时刻截获了一段未加密的明码无线电。是……是地面发出来的。”
“念!”李泰咬着牙。
“萧战的人,来收帐了。”
李泰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北境狼群?
这四个字象一根带毒的刺,狠狠扎进他的神经里。
萧战都死了多少年了,这帮阴魂不散的鬼东西怎么可能还在?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李牧那十万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
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有一群看不见的幽灵已经入局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退伍老兵,拿着楚家提供的先进武器,随时会在他的背后捅刀子。
李泰猛地一拳砸在电子地图上,将代表中北省的那块屏幕砸得粉碎
,玻璃渣子扎破了他的手背,血流了出来,他却象感觉不到疼。
“传我命令!”
他转过身,双眼通红,声音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全军放弃休整,立刻拔营!重装装甲师打头阵,给我全速碾过去!我要让这帮老鼠连同李牧一起,全变成肉泥!”
…………
皇宫。
碎瓷片溅到了内阁首辅的官靴上,他连脚都没敢缩一下。
姜寰宇坐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最喜欢的那尊釉里红大瓶,现在变成了一地垃圾。
“六架武装直升机,三百个特种兵。”
姜寰宇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自己的国土上,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全军复没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大殿里没人接话。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内阁首辅低着头,死死盯着脚边的碎瓷片。
这仗打得太邪门了。
楚家明面上发公告不参战,李牧那十万残兵根本不可能有防空能力。
结果呢?最精锐的空骑营被包了饺子,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陛下。”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发颤,
“前线发回的报告,袭击者打出了‘北境狼群’的旗号。”
姜寰宇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端砚,狠狠砸在兵部尚书脚下。
墨汁溅了一地,染黑了尚书的朝服。
“萧战都死透了!哪来的狼群!”
姜寰宇吼道,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是李牧的疑兵之计!你们这帮蠢货也信?一群退伍的残废,能打下六架军用直升机?”
户部尚书趁机出列,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既然战局有变,中北省的抵抗远超预期,国库开销巨大。如今楚家态度暧昧,顾家又在观望,不如……先派人接触李牧,看看能不能和谈……”
“和谈?”姜寰宇气极反笑,指着跪在地上的大臣,
“皇家禁卫军出动十五万,被人打掉了一个先锋营就和谈?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朕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袖子一甩。
“国威不可辱!传旨给李泰,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