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最后的军队。
他还有帝都。
只要守住这里,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一个通信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是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陛……陛下!”
姜寰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比刚才更深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又怎么了!”
通信参谋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太行……太行行省……”
“驻守太行山防线的第五集团军……总司令,姜文远将军……”
“他……他通电全国……宣布……宣布易帜……”
“归顺楚家了!”
轰!
姜寰宇的脑子,彻底炸了。
如果说,刚才那些世家的联合声明,是往他的心脏上捅了一刀。
那这个消息,就是直接把他的脊梁骨给抽走了。
姜文远!
那是他的堂叔!
是姜氏宗亲里,手握兵权最重的一个!
第五集团军,那是姜家真正的嫡系部队,是他们一族赖以立身的根本!
连他们……都背叛了?
姜寰宇的身体晃了晃。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林伯谦和那个通信参谋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他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嗡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股支撑着他的疯狂和愤怒,象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什么都没有了。
朋友,盟友,甚至连亲族,都抛弃了他。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慢慢地,慢慢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再也退无可退。
然后,他缓缓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无声的笑。
眼泪,从他空洞的眼框里涌了出来。
林伯谦看着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皇帝,再看看指挥部主屏幕上载来的最新战术地图。
地图上,代表楚家势力的蓝色,已经从东南、西北、北方,彻底连成了一片。
而代表皇室的红色,一块接着一块地熄灭,或者变成蓝色。
最后,只剩下地图最中央,那一个孤零零的,被无尽蓝色海洋包围的红点。
帝都。
姜家的地盘,只剩下帝都。
这座曾经像征着帝国无上荣光的城市,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一座孤岛。
楚家和顾家的大军,在姜文远倒戈之后,再无任何象样的抵抗,他们象两把烧红的烙铁,从南北两个方向,一路高歌猛进,将沿途所有敢于螳臂当车的力量碾得粉碎。
战争,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帝都的城墙很高,很厚,上面架设的电磁炮和激光数组足以摧毁一个整编师。
但城墙上的人,心已经散了。
禁卫军第三师的师长,李志,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军营。
那里的灯火,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多到让人绝望。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是三代禁卫,他的爷爷跟着太祖的爷爷打过天下,他们家世世代代都吃着皇粮,以保卫皇室为最高荣耀。
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保卫的是什么。
是一个想用核弹炸平自己城市的疯子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的副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迷茫。
“师长,兄弟们……快顶不住了。”副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被围了快一个星期了,补给断了,弹药也快见底了。最要命的是……人心没了。昨晚又有十几个兵偷偷跑了。”
李志没有回头,他当然知道。
他手下的兵,都是帝都本地人,他们的父母妻儿就在这座城里。
他们现在守着城墙,防着外面的大军,可他们更怕的,是城里那个已经彻底疯了的皇帝。
谁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来?
“城里的百姓都在传,说楚家只要皇帝一个人的命,只要我们开城,绝不伤及无辜。”
副官的声音更低了,
“师长,我们……我们到底在为谁打仗?”
为谁打仗?李志在心里问了自己一百遍。
为了忠诚?
对一个疯子的忠诚,还叫忠诚吗?
那叫愚蠢。
他放下了望远镜,沉默了很久,久到副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转过身,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去,把几个团长都叫来。”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就说,我请他们喝最后一杯酒。”
那天晚上,帝都的东城门,在没有一声炮响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负责守卫的禁卫军第三师,集体放下了武器。
雪崩,开始了。
一个师的倒戈,就象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他还在尤豫的禁卫军部队,看到大势已去,也纷纷效仿。
抵抗,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帝都城破了。
楚晏没有让大军进城。
他只带了三百名最精锐的耀影队员,径直插向了皇宫的心脏。
皇宫里,最后的抵抗零零星星,不成气候。
耀影的战士们没有开一枪,他们用的是非致命的电击弹和催泪瓦斯。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控制,而不是屠杀。
楚晏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走到了皇帝的寝宫,紫宸殿。殿门紧闭。
楚晏没有让人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