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已经在副驾上震了第三遍。他刚从系统回放里抽身出来,指尖还残留着情绪波形图滑过的触感。屏幕上弹出的热搜词条像一盆冰水,直接泼在脸上:程疏言耍大牌、程疏言殴打工作人员。
他点开视频,画面是他抬脚避开电缆的动作,被剪成了一个标准的“踹人”起手式。前因后果全没了,只剩他皱眉、后退、抬腿那一秒,配上字幕:“十八线暴怒发飙,当场踢伤场务”。
底下评论炸成一片。
“我就说这种综艺咖靠黑红出位吧?”
“长得就不像好人,眼尾上挑的都刻薄。”
“建议封杀,别污染节目组环境。”
他没往下翻,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车外风有点大,园区路灯照进来,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他伸手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系统界面安静地浮现在意识里——三个标记点的时间戳和原始数据都对得上,真实情绪波动与现场行为完全吻合。
假的只是镜头。
他解锁手机,拨通周默电话,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我刚录完节目,还没下车,热搜已经炸了。视频是假的,但我有完整的现场情绪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音。“哪个平台先爆的?”
“微博主榜第二,抖音热榜第一,b站鬼畜区已经有‘程言暴力美学’合集了。”
“操。”周默低骂一句,“陈薇动作真快。你那边还能调原始数据吗?加密通道走一遍,我现在就叫人开会。”
“可以,但不能公开来源。”程疏言看着窗外,“系统规则你清楚,这些数据算‘非公开创作辅助工具’,一旦曝光机制,后续使用会被判定违规。”
“我知道,不露底牌。”周默顿了顿,“你现在回来还是继续待着?”
“回去。路上给你传第一批采样日志,别用公司内网,走私人节点。”
挂了电话,他打开加密传输程序,把系统标记的三段高危情绪波动打包发送。文件名起得随意:【305录制-异常行为记录】。发完顺手清空聊天痕迹,再刷新微博,发现新词条又冒了出来:程疏言多次迟到辱骂场务。
配文是一段音频,断章取义得极其熟练。他只听见自己说:“你们这流程能不能专业点?”背景音模糊,像是在争执。可实际上那是昨天彩排时,道具组把他的备用麦克风弄丢了,他追问了一句就被录了下来。
更离谱的是,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发“业内爆料长文”,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扒一扒程疏言背后的资源局》
《从无人问津到综艺常客,他到底抱了谁的大腿?》
《多位工作人员实名控诉:我们不是他的出气筒》
文里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他“强占c位”“拒绝和其他嘉宾合影”这种事都有“知情人士”作证。评论区清一色“早就看他不爽了”“果然流量咖都是这样”。
程疏言关掉app,把手机塞进背包夹层。他发动车子,空调吹出的风带着点陈年滤芯的味道。导航设定回工作室,途经两个红绿灯,他都没怎么注意路况,脑子里过的是刚才那段推人视频的节奏。
太精准了。。普通人看一眼就会信,因为太符合“小明星得志便猖狂”的剧本了。
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手。
赵阳的名字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随即被压下。现在不是查幕后的时候,对方要的就是他跳脚、澄清、发声明、哭诉委屈。只要他开口,热度就能再炒一轮。
他选择沉默。
工作室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商务车,车窗贴膜深得看不见里面。他没多看,拎包进门,电梯直达七楼。前台小妹看见他,眼神明显闪了一下,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会议室灯亮着,门虚掩。
他推门进去,周默正站在白板前写时间线,马克笔在“19:07”那个点狠狠画了个圈。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屏幕全是社交平台截图。
“来了。”周默头也没回,“我已经让技术部溯源了,第一批水军ip集中在三个公司,注册时间不到三个月,典型的僵尸号集群。”
程疏言把包放在椅子上,脱掉外套搭在椅背。“视频呢?有没有人放出完整版?”
“没有。原片源被节目组锁了,说是‘内部审核中’。但现在网上流传的版本已经超过五十个,每个都在微调角度,越剪越狠。”
周默转过身,手里捏着平板:“最麻烦的是这个。”他点开一条新微博。
是个自称“前场务”的匿名账号,发了张照片——地上散落的工具,配文:“今天被推之后,手还在抖。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想惹事,但必须说出来。”
程疏言盯着看了三秒,“这图是棚内b区角落,那天下午三点,道具组在换景。那堆东西是我让他们搬去仓库的,我还帮着抬了一箱灯架。”
“我知道是假的。”周默把平板放下,“可网友不知道。现在舆论已经形成闭环:有视频、有录音、有‘受害者’、有‘同行爆料’,四重证据链,普通人根本分不清真假。”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穿梭。程疏言走到白板前,看着那条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忽然问:“我们能做什么?”
“两个方向。”周默竖起两根手指,“一是发声明,走法律途径,申请平台删帖;二是反向操作,放任热度发酵,等大众审美疲劳自动降温。”
“都不是好选择。”程疏言摇头,“声明没人看,大家只想吃瓜;放任不管,我的脸就算废了。以后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被人翻出来当‘前科’。”
“那你有什么主意?”
他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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